便當盒還在車裡的紙袋中,白牛先接到了資格確認電話。
他把通話開給鄭旭暉聽,覆核材料已經歸檔,和弦可以參加抽籤,明早先簽到再核出場名單,聯絡人說完,他問能不能現在就把登記表發過去。
「按通知時間來,今晚有人休息。」
白牛道了聲謝,結束通話電話才把車開出停車場,鄭旭暉坐在後排,把明早的集合訊息補上,余長斌很快回復,先練那句距離待確認。
第二天,陳經宇在訓練房等了一次確認。
門裡有人移動,他已經把槍口移過去,鄭旭暉只報出方向,沒有給距離,張海聰看見另一側窗後的身形,補上同層,陳經宇才向前挪了半步。
余長斌叫停時,他們還沒開槍。
「這半步留著,下午用。」
教練隨後讓五個人核過本輪的隊內約定,兩次越過確認繼續追擊,暫停一局指揮,身體不適按個人安排立即處理,誰的名字排在首發欄,都照同一份做。
白牛確認完,將那張紙貼到記錄板右上角,陳經宇問隊長也算不算,他指了指自己剛簽的名字,叫他別等真犯錯了再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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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結果在中午出來,雷鳴預備隊排在和弦第一輪對面,張凌浩的名字緊挨著隊長位置,白牛將那一行放大,食指在螢幕上停了好一會兒。
名單已經透過核驗,張凌浩本賽段登記在預備隊,不能再拿他從前主隊的位置推斷今天誰會上場,鄭旭暉將另外四人的公開資料一起要了過來。
資格階段十支隊按賽程配對,四輪,每輪五局,二十局成績累計,前四進入爭奪門票的最終階段,每局仍是三個人出場,名單調整放在局間。
這一回,沒有贏一場就能搬走的冠軍獎盃。
兩隊在候場處碰見,張凌浩手裡拿著賽事發的裝置卡,朝鄭旭暉點了下頭,問耳機適配做完沒有,得到答覆以後,才說今天自己也換了東西。
白牛問換什麼,他把準備頁給工作人員看,嘴裡只答兩個字,換槍。
原來常用的那套沒在首發配置里。
鄭旭暉坐下以後,調出早期交手的記錄,裡面標過張凌浩換彈後習慣停的時間,也標過他喜歡從哪一側繞門,此刻這些只能留作參考,不能直接填進今天的判斷。
陳經宇看見那幾條舊習慣被劃成待核,問要不要自己先去探。
「先走到能看見的地方,別替我聽。」
首局是鄭旭暉、陳經宇、張海聰,白牛退到等候區,出門前替周雷剛拉開椅子,後者右手腕貼著一小塊固定貼,放包時特意改用了左手。
「今天這隻手怎麼樣?」
「按原來的量練,沒加。」
周雷剛讓他看自己交給教練的活動安排,沒有把完整檢查單攤在公共桌上,白牛確認下一局的出場條件,才將包挪到不擋通道的位置。
局內第一聲槍響來自遠處倉房,鄭旭暉聽見後,先把方位標在圖上,沒喊張凌浩的名字。
槍不同,射擊間隔也不同。
雷鳴三個人沿著兩條通道逐步壓來,門邊有人故意停了一下,又換到另一側,鄭旭暉等的那次急停始終沒有出現,倒是陳經宇從窗縫裡看見了兩次探身。
「他們不敢接第二步。」
鄭旭暉問哪兩次,陳經宇將可見位置標出來,第一人探身後立刻回去,第二人移動到同一處,又在露出肩膀之前停住,火力始終沒跟著往前送。
張海聰看著他標的窄口,「後面有人架著?」
「可能有,我先不追,你們看他讓不讓這個角。」
陳經宇把原來準備直壓的路線改到矮牆邊,露出一個能夠迅速退回的位置,打完短點射就縮回,雷鳴沒按以往習慣追來,門邊的那個人再次停住。
他原本已經準備補第二次探身,鄭旭暉問還有沒有新畫面,陳經宇停住,手指離開前進鍵,那一下若再照舊做,對方就能從固定時間知道他下一次出現在哪兒。
陳經宇乾脆換了個角度。
敵人的槍口跟著移過來,卻比剛才晚了一點,張海聰看到那一下遲疑,將自己的瞄準位置留在兩處掩體之間,等對方顧著陳經宇時再看中間的空隙。
原來為了不讓人聽出習慣,連本可以直接補上的動作也收了,對面的節拍變得難猜,兩個隊員的照應卻沒有完全跟著變,這一小段遲到先被眼睛找到了。
他們在等鄭旭暉先相信某個聲音。
這次三個人都沒動。
張海聰沿另一側視窗慢慢找角度,先看到了半截槍管,他沒有急著擊敗對方,只報出槍口朝向,陳經宇馬上換了一個位置,剛才還能互相照應的兩道槍線被隔開了。
「這邊能走。」
鄭旭暉聽到門後有移動,又看見張海聰的標記,才給出向右的指令,陳經宇過門前仍留了半拍,等身後兩個人到位,三人一起壓住近處那個窄口。
雷鳴終於開了第二輪槍。
最先暴露的隊員被迫退到柱後,張凌浩從更深的位置補上火力,鄭旭暉沒追著熟悉的身形走,而是按陳經宇指出的缺口往外撤,將已經拿到的物資送向另一條路。
張凌浩要追,就得離開原來那個位置。
門口又響起腳步,陳經宇先看見人,喊出同層偏左,張海聰補槍逼退,鄭旭暉只處理最後一道聽見卻看不見的動靜,給他們指出有人正在繞右側。
陳經宇貼住矮牆,張海聰還在看右側,鄭旭暉等兩人到位,才繼續往撤離方向走。
計時走到九分四十多秒,和弦按預定路線完成撤離,最終折算十九分,雷鳴十五分,首局的差距落在四分,既有帶出分,也有成功保住的戰果。
陳經宇摘耳機時,把剛才那道窗縫重新畫了一遍。
白牛進來想拍鄭旭暉,見兩名隊員正對著一張圖確認,便將鏡頭抬高,連那扇畫歪的窗也收進去,鄭旭暉讓他記首個有效判斷的人,陳經宇的筆停在紙面。
場務原先送來的是鄭旭暉單人的採訪位置,他看完問題,請對方把陳經宇也叫上,自己能回答聽到了哪裡,為什麼判斷對面照應有空缺,應當由實際看見的人講。
陳經宇去洗了一下手,回來時把那張圖帶著,紙角被水沾濕一小塊,他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張海聰將乾淨紙墊在後面,讓他照常拿過去。
兩個人站到採訪點,攝影師先讓陳經宇往中間靠一點,他低頭確認腳下的位置,手裡的那張窗縫圖這才沒被擠出畫面。
「不是你先聽到槍?」
「槍聲告訴我方向,你告訴我他們沒接上。」
張海聰伸手把紙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將發現槍管的位置補進去,三個人各在圖上留下一個標記,誰的那一筆擦掉,後面的路線都會缺一處確認。
賽間碰到張凌浩,對方先問鄭旭暉有沒有認出自己,鄭旭暉說最後看見人以前沒有,張凌浩笑了一下,把手裡的水喝完,目光移到陳經宇臉上。
「窗邊那兩次,是你看出來的?」
陳經宇點頭,又說第三次不能確定,所以沒壓,他原以為還要聽幾句青訓門口都沒到,對方卻只是讓他下一局再看,轉眼便進了自己的休息室。
白牛伸出拳頭,陳經宇碰了一下,力氣有點大,兩人同時甩了甩手,鄭旭暉把記滿三種顏色的那張圖交給教練,去核下一局的人選。
門外工作人員催他們準備,白牛將隊長袖標理正,叫上張海聰與周雷剛,陳經宇主動把自己的椅子讓開。
這一場的十九分留在螢幕上,下一場的名單里沒有鄭旭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