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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白牛公開承認,他最怕被換掉

  「我槍法是這五個人里最差的,這個不用你們替我遮。」

  白牛說完,將螢幕上的擊倒資料往下翻了一頁,隊裡四個人都比他高,觀眾原以為他準備賣個慘,接著講指揮多厲害,他卻盯著自己的名字停了很久。

  這是決賽最後一張圖前夜,今天兩隊同分,明天任何一次遲疑都可能丟掉冠軍,他開這場短直播,本來只想講一講為什麼沒去拿最後那個包。

  翻到資料頁以後,話變了。

  有人問,既然以後要衝職業,為什麼不直接找更好的指揮,他看著那句話,將準備指向錄影的滑鼠放下,承認自己從很早就怕過這件事。

  「怕哪天他們一討論,發現換了我也照樣行,甚至更好。」

  鄭旭暉在隔壁整理工具,聽見這句,手裡的布停了,白牛卻沒有叫他來救場,自己將那段已經準備好的戰術講解縮小,接著往下說。

  剛開始代播出了名,他覺得帳號是自己的,客戶聯絡也熟,什麼都能幫一點,後來教練來了,選手來了,唐妍菲連說話都比他會找重點,他越來越不知道自己還剩哪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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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接個外面的工作,我腦子裡第一句不是祝她多掙,是她也不一定還來,這想法挺小氣,我知道。」

  直播間有人讓他別說了,決賽前夜不該講喪氣話,白牛看了一眼時間,答正因為明天要打,自己才不想把這幾句再帶進選手區。

  鄭旭暉關好工具櫃,去抽屜里找出最初那份六四協議,紙已經被來回翻過許多次,最邊上的一處折角仍壓著舊票據,他拿著走到白牛身邊。

  白牛看見他,先笑了一下,說自己是不是又讓他來管事。

  「給我留半張椅子。」

  椅子太窄,白牛往旁邊挪了兩次,鄭旭暉還是坐不下,只好另外拉一把過來,鏡頭裡兩個人擠在桌邊,剛才準備替他們放煽情音樂的工作人員把手收了。

  鄭旭暉將協議放下,第一頁寫著六四分成,後面是各自負責的事情,再往後,是出現身體異常可以強制停播的內部約定。

  白牛伸手去翻,檔案袋裡又滑出一張早先的合作報價,李泰明那份三百二十萬的方案只留了影印件,要求解綁運營的那一項還被畫著圈,當時兩個人都沒在下面簽。

  他將報價推回袋裡,鄭旭暉重新攤開兩人自己的協議,讓他把最下面那行讀完,獨立工作室的帳號、客戶與日常安排由誰承擔,當時就已經逐項寫過。

  白牛讀到自己的部分,發現裡面有兩項自己現在交給別人做了,便用筆在旁邊補上目前接手的人,原來那一頁職責還在隨工作變化。

  寫到最後,他又添上每天確認選手狀態,鄭旭暉看見,提醒本人也得如實回答,白牛便把兩人的名字都寫在這一項下面,筆尖落完,沒再給誰畫一個特別大的圈。

  「這張,你還認嗎?」

  「當然認。」

  鄭旭暉指著那項停播約定,問自己耳鳴那天是誰把後面的拍攝拆開、聯絡客戶、送外套,白牛看著他,答那些總得有人去做。

  「誰把學校的維護接給師父,又把替班費結了?」

  「我,可這些換個人也能辦。」

  鄭旭暉沒急著反駁,拿出最近幾次局間交接記錄,指給他看,其中一張還沾過水,十二分鐘後誰接指揮、隊友聽誰取消原路線,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白牛看見自己在三十分鐘那局落的筆,伸手將頁角展開,那一行接住以後才撤旁邊,畫著周雷剛後來補上的遠窗位置。

  「下一局換個人也許能做到,但現在跟他們把這些練過的是你。」

  「以後呢?」

  「以後按訓練和比賽說,要換誰,就把原因擺出來,我也一樣,這份分成不保證每局都上,可換一場人,也不等於把你從工作室趕出去。」

  白牛低著頭,隔了好一會兒,問自己是不是一直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鄭旭暉把原協議推近一點,讓他讀最早承擔運營的那一行,裡面沒有寫必須成為最強的選手。

  彈幕開始有人說六成的人都這麼講了,四成的人可以放心躺,白牛看見,自己先搖頭,說不能,這張表上還有自己明天要乾的活。

  他把上面那句不用安慰我也刪了,情緒已經說過,接下來就該把沒講完的錄影講清。

  陳經宇在門邊站了半天,終於開口問能不能進,白牛說能,他便端著一托盤剛沖好的面走來,將其中一碗放在旁邊,筷子沒有替人拆。

  「還以為你今晚不吃了。」

  「怎麼會,明天我還得打。」

  陳經宇這才坐下,問白牛那次叫自己放包,到底是看見槍線不對,還是單純怕死,白牛把錄影放大,指出一處畫面邊緣,那裡已經多了另一支槍。

  張海聰隨後補了一句,他當時只看住高點,近處得由白牛判斷,自己不可能隔牆替他把每一處都看全,周雷剛也把那段通話的先後重新講了一遍。

  白牛聽到這裡,忽然讓周雷剛再說一次自己喊撤的時候,對方手裡還剩什麼,周雷剛答補給差一點用完,再耗下去,剛才那條能過的路也要換一種走法。

  那一項不在擊倒表里,白牛先前卻一直記著,幾次叫人收東西,也是為了讓三個人的剩餘消耗能跟上後面的距離,陳經宇邊聽邊將自己那一欄重新開啟。

  「你怎麼記得我剛才用了幾份?」

  「你每次用完都念叨,聽多了。」

  陳經宇準備反駁,翻過兩段通話,發現自己果然在抱怨不夠,便把那半句收住,將剩餘數量明確報給白牛,讓對方以後不用從自己的嘟囔里撿。

  幾個人說著說著,面就涼了。

  鄭旭暉將自己的那碗往旁邊移,讓白牛先吃,錄影停在三個人交接的位置,陳經宇在紙上補好他們各自說過的話,白牛咽下面,指著其中一句,又把順序調整了一次。

  直播到原定時間結束,白牛主動關掉畫面,觀眾還在問明天誰指揮,他把已經確認的名單展示了一次,隨後合上裝置,沒借今晚說開的事臨時多播一小時。

  唐妍菲的資訊這時到了,只有一句,明天我準備講你今天放掉那隻包,別臨場又撿回來。

  白牛看完,終於笑得松一點,打了句知道,六萬的解說老師,麻煩看仔細,打完又覺得後半句不妥,刪掉,只發了前面兩個字。

  訊息發出後,他又問唐妍菲明天訪談能不能把周雷剛那句也留著,她回可以,但要本人確認,白牛放下手機,自己去敲旁邊的門,先問清再給她回復。

  鄭旭暉看見他改,沒出聲,起身去茶水台倒水,舊調音間只有一隻小電壺,水剛燒開,白牛已經跟著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最初那份協議。

  「那七萬六,你當初賣裝置的時候,是不是也怕?」

  「怕錢不夠,也怕明明能做,最後連一次都沒試。」

  「我以為你那時候想得挺清楚。」

  「清楚就不會把預算算三遍了,你還把電費漏了一回。」

  白牛低頭笑起來,將協議放回原來的檔案袋,鄭旭暉接著倒水,沒把那套已經賣掉的珍藏裝置說成明天奪冠就能買回來,日用工具還在,後面的單也得照做。

  臨走前,白牛將明天最後一局的指揮安排重新確認,自己名字後面寫了主動接管,又把提前需要問清的兩處位置分別發給隊友。

  鄭旭暉問材料要不要一起收進櫃裡,他搖頭,說自己的那份已經存好,拎起包去鎖門,臨關燈才想起桌上那碗面還剩半碗,趕緊端起來吃完,叫另外幾個人先到樓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