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沒有發到和弦群里，直接到了唐妍菲手機上。
周景玉約她晚上吃飯，地點在賽事酒店二樓，備註只有一行，聊決賽聯合解說，預算六萬，唐妍菲讀完，讓對方先發工作範圍。
白牛正坐在旁邊，聽見六萬，抬了一下頭。
「誰啊？」
「周景玉，長風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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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牛把椅子拉近，手機上的邀請寫得很客氣，第一場後續、第二場解說、最後一天賽後訪談，三項都與他們接下來的決賽時間重合。
唐妍菲將內容讀完，抬眼看他，白牛已經拿出了和弦自己的內容安排，手指點在原本預留給她的位置上，說這幾天不是都說好了。
「說好哪一場？」
他往下找，找到兩項已經結束的合作，再往後是自己的擬邀，日期填了，費用和確認人都空著，唐妍菲拿筆圈住那兩個空格，等他繼續說。
白牛把紙往自己面前收了一點。
鄭旭暉從調音間出來，聽了經過，先問對方要她做什麼，唐妍菲說還沒定，六萬買的是三段工作，不是請她坐過去替誰說好話。
「條款拿到，先看清再答。」
「你不問我為什麼想去？」
「這份工作報價比我們原來的高，你也還沒答應這邊。」
唐妍菲靠在桌邊，腳尖碰了一下椅腳，聽他這句話，半天沒接著逗，她將對接人的訊息轉給自己的經紀，要求把使用範圍、結算和賽事授權一起核。
她先前也接過別人邀請的連麥，明明講了半晚上的內容，最後標題只剩某位男主播的搭檔，自己的名字放到第三行，等截成短圖，那一行又常被裁掉。
這次邀請寫的是獨立解說，她讓經紀人把這個稱呼保留在正式檔案里，隨後開啟自己的日曆，把可能影響的兩場個人直播挪開，空出的時間都需要她自己向原合作方說明。
鄭旭暉看她接連打完兩通電話，才問車要不要替她叫，她擺手，說自己來，包卻仍放在他手邊，直到確認完最後一個時間才伸手拿。
晚上六點半，她換好衣服出來，深色吊帶裙外披短外套，頭髮從平時的高馬尾放下來，一側裙帶朝肩外偏了一點，她抬手調整，發現鄭旭暉正看著。
「看了半天，不說句話？」
他把原來想問的車到了沒有停住，目光從她肩側抬到臉上，「挺好看。」
唐妍菲本來已經備好一句反問，聽到這三個字，手裡的外套扣子反倒沒對準，她低頭重新扣好，笑著讓他再說一遍，給自己錄個出門鼓勵。
「剛才沒開錄。」
「我知道，所以讓你再說。」
他也笑，替她拿起擱在桌角的小包，遞過去時又問工作範圍是否發齊，她將手機給他看，新的版本里刪去了和弦內部資料交流，保留兩隊已公開的比賽素材。
鄭旭暉讀到這裡，將手機還她，讓她吃完別急著簽，看過正式文字再決定，她點頭，把包帶從他的指間抽過去，隨後自己叫車離開。
白牛望著門口，問他真放心。
「她去談解說，又不是把我們五個人拎過去報價。」
「我怕對方話里有別的。」
「有，她會看，也可以問律師，咱們先把自己的直播安排補好。」
鄭旭暉拉開椅子，讓白牛把擬邀改成實際需要誰做，少了一個主持，第一天賽後訪談由白牛自己講，素材說明交陳經宇，原來想全部塞給唐妍菲的半頁工作被拆開。
酒店裡，周景玉已經到了。
他是長風隊的隊長，襯衫袖口挽到腕上，桌邊除了選單，還放著一張三天排期，見唐妍菲帶經紀人來，也只添了一副餐具，請兩人坐。
「你們和弦那邊同意了？」
「我的工作，我自己確認，和弦未公開的內容我不提供。」
周景玉笑了一聲，說自己要的就是她熟悉這支隊伍，知道什麼時候值得說兩句，唐妍菲將他遞來的題目翻到第三頁，其中有一道問鄭旭暉真正能堅持多久。
她將這一道劃掉。
「公開過的離席時間可以分析，未公開的狀態不談，也別讓我猜明天誰首發。」
經紀人將修改留好，周景玉看著那一條，換了個問法，說如果直播里觀眾非要她選支援哪邊，總不能一直打圓場。
「我可以說更熟悉和弦，也可以講長風哪一步打得好，前提是畫面里真做到了。」
「長風付錢，你先夸和弦？」
「你買的是解說，買指定立場得換人。」
周景玉轉了下杯子，說觀眾愛看衝突，真到和弦失誤的時候，她會不會因為太熟不好開口，唐妍菲讓他翻第一天的選題，裡面就有和弦之前那次判斷錯誤。
「能公開的已經列了，要評論哪一步，我會講依據，你們打錯也一樣。」
她用筆將兩隊的資料各點了一下，問六萬買不買這樣的解說，周景玉看著她，笑著說買，隨即將後面準備加的幾個私人問題全部收起，換回原來的節目排期。
服務員剛好送上菜，周景玉替她將熱盤往裡挪，話停了一會兒，才重新翻開排期，把那一項改成公開介紹合作關係，不要求預設勝負立場。
唐妍菲這才動筷。
飯後新文字發來，賽事授權與公開訊號使用也確認完畢，她接受這份工作，三項交付分別結算，後續若臨時多加一場，再另約，不把六萬解釋成三天隨叫隨到。
離開前，周景玉請她站到自己隊伍的宣傳板旁拍一張合作照，她同意，拍完卻讓工作人員將合作身份寫完整，聯合解說四個字放在名字下面，不能只留一個歡迎加入。
照片傳到和弦時，白牛正試第二天的個人開場。
看到唐妍菲站在長風標誌旁邊，他剛說到感謝來到我們的直播間，後半句就斷了，陳經宇伸手想幫他關預覽，鄭旭暉先將自己的台詞紙放下。
「沒開正式場，重來一次。」
白牛重新念，這次過了，話卻比平時快，鄭旭暉等他講完，叫他把那個已經結束的三期合作檔案收好，別拿舊合同替她今天決定去哪。
唐妍菲隨後發來公開說明，既往和弦合作關係、這次長風出資的工作範圍都寫在裡面，賽事未公開資訊不會經她傳給任何一方，她還將次日不參加和弦排練的時段標出來。
鄭旭暉回復收到，順手問她晚飯吃飽沒有。
隔了一會兒，收到一張幾乎沒動過的主食照片，下面跟著一句，談到第三頁才想起吃，面已經涼了。
他拿起樓下小店的選單，拍了她上次點過的那一項，說還能下單，唐妍菲回得很快，要，少放辣，又問他準備坐哪邊。
「哪邊都行，給你留個座。」
「明天我坐對面，今晚可得坐回來。」
鄭旭暉看著這句話，把椅子向自己這側拉開一點，手指在回復框裡停了片刻，只說面剛下鍋，她那邊回了一個馬上，後面又補一句，別等坨了才催我。
她到店時，鄭旭暉已經把朝門口漏風的位置換掉，白牛也在，低頭給自己多加了一份飯，唐妍菲坐下，先將自己的六萬元工作確認存好，再把筷子拆開。
面端來，她先挑起一點試溫度，發現他把自己那碗推得很遠，怕夾面時油點濺到她外套，她便將外套搭到另一邊，叫他正常吃，再推就真得站起來夠了。
鄭旭暉把碗挪近，兩個人的胳膊挨了一下，這回誰都沒急著去找別的座位。
白牛想問的話在嘴邊停了一圈，最後只問明天幾點入場，她答提前一小時，隨後將自己不會參加的隊內覆盤時間從手機日曆里划去，留出的那一格空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