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秋把六十萬元的報價扣在桌上，先要了白牛帶來的另一份表。
「未來三個月，你們哪天最缺錢？」
白牛翻到最後一頁，曲線向上，最下面寫著預計結餘十四萬八千元，他將紙推過去，手還壓在那一行旁邊，柳曼秋看了兩眼，卻把第一頁抽了出來。
她今天穿真絲襯衫配高腰長裙，坐下後將包擱到自己腳邊，白牛想幫她挪遠，她搖頭，讓他先別挪桌上的數字。
邢燕燕在另一側開啟檔案，細框眼鏡放低一點，目光落到禮物預計流水十八萬元那一欄，「這十八萬，你準備直接付給誰？」
「只是按前幾場估的，真結算當然還會扣。」
「扣在哪裡？」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白牛往下翻，沒找到對應一行，鄭旭暉把原先的運營記錄拿來，裡面每場禮物的結算都有扣項，偏偏這張給贊助方看的預測沒有。
白牛將表移回自己面前，「我想先把趨勢做出來，沒打算照這個給隊員發錢。」
「可我就是按它決定給不給你們錢。」
柳曼秋說完，靠向椅背，等他自己改，桌上那張六十萬仍然扣著。
白牛擦掉預計結餘，先把整筆尚未發生的禮物移到另一張情景表，主表里只留當前能動用的款項與已簽合同的預計回款，半分鐘後，最後一行變了顏色。
差三萬二千元。
眼下可用十二萬六，剩下兩個月扶持按交付達標估十六萬，三個月要支付的場地、訓練、製作與人手費用合計三十一萬八，後面那十六萬還有完成條件。
哪一場取消、哪一期延誤，都可能讓收款比他畫的線晚一些。
鄭旭暉盯住第三個月，問白牛新裝置為什麼排在最前面，白牛說下一階段要擴訓練位，臨時藉機器總不方便，採購單都找好了。
他沒把採購單藏回包里，直接攤開。
「想辦得像一支隊，不用每次先借。」
鄭旭暉拿過筆，將兩台暫時用不上的備用機往後移，留下眼下五個人確實要用的維護和替換件，隨後把能推遲的製作支出也分開。
「先保證現在這五個人能練，擴出來的空位，等有人坐再買。」
白牛嗯了一聲，將日期逐項改掉，原先完整的一排採購只剩半排，他看得有點捨不得，還是給商家發了暫緩確認。
周雷剛恰好來送物料清單，看到裝置暫緩，先問自己的訓練位是不是又要借給別人，白牛將那一行給他看，五個現有位置都留著，延後的是多出來的兩台。
「你接下來照原時間來，補貼也沒刪。」
周雷剛這才把揹包放到空椅上，裡面有他從工地帶來的午飯盒，早上出門時，他還怕隊伍一接大合作就換人，今天這頓依舊準備自己在樓下吃。
白牛順手給他拉開椅子，讓他坐著對清單，柳曼秋等他把每一項說完，又讓白牛將下月補貼的付款日期寫在預算邊上。
「人已經按你的時間空出來了，這項別跟機器一起往後挪。」
鄭旭暉把剛調整過的兩處日期對照了一遍，發現一筆預付款確實壓到補貼前面，重新移開，周雷剛看著他落筆，才拆開一直沒開啟的筷子。
邢燕燕核對可用款時，又指出酒店專案里一筆十五萬元。
那是五十萬舊合作的末期應收，前兩期二十萬與十五萬已經完成支付，最後一期要等入住回訪和約定內容收尾，不能因為同一個柳曼秋在這裡坐著，就算成今天可以用。
柳曼秋把舊專案的驗收聯絡人發給白牛，末期缺哪份材料便補哪份，冠名談不成，已經做完的活也按舊約結算。
白牛對完兩本記錄，將舊專案的材料收進原資料夾，十五萬還寫在裡面，他撥開夾子上鬆掉的彈簧，重新扣了兩次，這才拿起新預算。
鄭旭暉將改好的預算遞過去，「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投嗎？」
「我買冠名服務，先別把它叫入股。」
柳曼秋將扣著的報價翻正，三個月六十萬元，第一筆二十萬在簽約和首批物料確認後支付，中段、期末各二十萬，按約定交付核驗，沒有股份，也沒有替全隊付所有虧損的條款。
換來的內容寫得很具體，隊伍公開展示、約定場次的酒店體驗、可使用的合作片段，以及出現停工時如何替換和延期。
隊名里的冠名展示還要按賽事程式確認，不是她在紙上籤完就能改報名表。
白牛把首款到帳和製作費用放在同一頁，新約的兩場拍攝與學校維護撞了時間，他伸手去挪維護日期，鄭旭暉先按住那一格，讓他核過客戶原約再改。
「妍菲那邊算在裡面嗎？」
「她自己簽參與的部分，沒參加的場次別寫她，」鄭旭暉說，「我們也得先問她時間。」
柳曼秋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一頁出演要求挪到自己面前，襯衫袖口落在他的預算紙上，他下意識往旁邊收了一點，她卻用指尖按住紙角。
「我還沒看完，你躲什麼？」
「怕筆劃到你衣服。」
「那筆蓋上，紙留著。」
他把筆扣好，兩人隔著那一頁預算核下一項，她靠近時，發尾落在肩前，剛好擋住一行小字，鄭旭暉停了一下，指給她看被擋住的位置。
柳曼秋將頭髮撥開，笑著問他是不是跟誰坐近了都只看字，他抬眼看她，這回沒有立即落回表上，過了兩秒，才說先把這項看清。
「行，先看這項。」
她將停工替代方案圈出來，讓他說明身體不適那天誰主持、誰出場、已經約好的直播能否換成隊伍內容，鄭旭暉叫白牛把昨晚兩局的輪換記錄拿出來。
三個人可以照常比賽，不代表任何一檔雙人節目都能原樣交。
邢燕燕將涉及個人體驗的部分單獨標出，只有兩邊都同意的專案才能替換，不能由工作室自己宣布剪一段舊畫面就算完成，她說完便讓白牛拿一場真實排期來試。
白牛選了下一次裝置體驗，想了半天，劃掉換陳經宇試聽，改成延期，因為那期本來就約鄭旭暉反饋個人佩戴情況。
柳曼秋點頭，在延期旁簽好自己的確認，再請他核下一場的人手。
會議到這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白牛的手機催簽了兩次，那家裝置商問訂金今天還付不付，他直接回暫不採購，儲存新的預算，不再給自己留一張漂亮的舊版。
鄭旭暉又把主業調音的已約時間補進去，三個月的展示安排隨之錯開兩天，柳曼秋在日曆上劃完，問這樣會不會少播。
「會少兩次我自己的現場，那兩次可以提前錄，或者換你確認過的隊伍欄目。」
「先錄就先錄，別到時臨時找人替你點頭。」
首批物料要用新的五人照片，白牛調出第二戰結束拍的那張，周雷剛抱著裝備包站在最外面，衣領皺著，柳曼秋看完讓他保留，人齊了比衣服齊更有用。
首期二十萬元在確認完成後到帳，白牛沒有再去開啟採購頁，先把下個周期的訓練補貼和製作預付款排上，原先那三萬二的缺口也在新表里留著修改經過。
邢燕燕收檔案時，將誤計禮物的那張單獨交還他，讓他自己夾進運營本，既然知道流水要扣，下一次就別等別人坐到桌前才扣。
柳曼秋提起包，經過鄭旭暉時停了一下，把方才壓在她袖口下的筆遞迴來，「下次約我，帶實際那張表就行，別先替我選好我想看的。」
他接過筆說記住了，她卻看了一眼桌上還沒拆的點心，叫他把那盒帶走，開了一上午會，誰也沒想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