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星停著，門框卻往旁邊錯了一點。
鄭旭暉眨了下眼，沒有繼續壓近螢幕，視線重新落到固定的桌沿，胃裡那點往上頂的感覺也跟著到了，他看了一眼時間，七分三十四秒。
還沒到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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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想補報的遠點咽住，先告訴隊友自己開始暈了，這局就近撤，正在前面找東西的陳經宇立即停在掩體後，沒等他把原因再說一遍。
第二戰首局打到現在，他們已經有能帶出的基本分，前方還剩一隻來不及確認的任務箱，過去看清要再過兩個拐角。
周雷剛負責後口，聽見撤離沒有直接丟下位置，而是問自己還留不留，鄭旭暉叫出他的名字，取消原先的留守任務，讓他跟陳經宇退。
「後方沒有確認，我只聽到過一次，別當空的。」
他說完，將槍口交給能看見那條路的周雷剛，沒把此刻聽不清包裝成那裡安全，三個人沿原本留出的短路移動，沒有再折向任務箱。
陳經宇最後進撤離區域，周雷剛盯住後面，倒計時結束，鄭旭暉摘下耳機，使用時間剛到八分鐘。
首局十六分，比對手十八分少兩分。
陳經宇在成績表上圈出他們沒拿的那隻箱子，沒替鄭旭暉抹掉少拿的分，也沒追著問是不是再快一點就能拿，按最短路線走過去，八分鐘時人還在路上。
他將那條距離算完，交給準備第二局的白牛，讓對方知道要追多少，自己先去換一塊乾的腕墊。
桌邊的計時器還剩一分鐘，鄭旭暉沒去按繼續，他向裁判確認離席，拿上自己的水杯走到休息區，第二局按原計劃換白牛和陳經宇、張海聰。
白牛見他臉色變了，把已經帶來的路線圖收在自己這邊，只問他現在還需不需要人陪著。
「坐一會兒，我不看回放。」
「好，那你等結果。」
他翻出最早那次預約後拿到的聽力檢查單，把今天眩暈的時間附在後面，白牛問還要不要排晚間覆盤，他搖頭，明天調琴也只保留原來那一台，先休息。
這一次白牛沒多問近點到底有幾個人，鄭旭暉也沒有抓緊離席前再講一大段，將首局能確認的幾處資訊交完，就在輪換確認上落筆。
唐妍菲路過休息區，把一杯溫水放到他手邊，杯子乾乾淨淨，沒有開封過的吸管，他抬眼看她，她先指了一下裡面的水。
「昨天那杯不用拿來抵這個，欠著的照欠。」
鄭旭暉笑了一下，伸手拿杯，唐妍菲看見他把遊戲畫面關掉，才將準備好的內容席胸牌掛上，回去做她自己的解說。
她沒坐在旁邊看他能忍多久。
第二局開始時，白牛先確認誰看前路，誰守遠點，三個人各自答過一次才行動，耳機里沒有跟著節拍器數拍，也沒把每一句普通交流都變成報名字。
開局四分鐘，陳經宇拿到第一份東西，遠處同時響槍，他準備換方向，張海聰剛好報告有人橫穿，兩人的聲音撞了一下。
陳經宇收住後半句。
「你先報。」
張海聰把人數和移動方向說完，白牛指向側牆，陳經宇按原來已經確認的路線退到掩體裡，再聽接下來的調整，沒人站在槍口下等一套話說完整。
對手試著封住北邊，打法和上一場不同，靠近的人只打一下便退，遠點卻一直沒有離開，白牛看見東側空著，手指停在前進鍵上。
前一場那張紙就貼在螢幕下方。
他沒有因為害怕再犯錯，就死守已經不好走的北路，先讓張海聰確認東邊的下一處掩體，得到遠端有人看著的答覆，才叫陳經宇撤銷原先探路。
「經宇，北口取消，留牆內。」
「北口取消，我看近處。」
白牛把自己原來盯的近點交給他，轉去配合張海聰，兩個觀察方向各有人接住，沒有一聲含糊的快走把三個人催散。
對手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和弦橫穿空地，近處那人便再探出來，陳經宇這次沒有提前跟著移動，槍口正留在對方必須露身的位置。
第一人被打倒。
張海聰看見遠點的人準備補槍，先報他換了角度，白牛的投擲物隨後落到中間，讓陳經宇拿完能帶走的東西，不必為了第二個擊倒再衝過門。
公開畫面傳到內容席，唐妍菲指向白牛剛才站過的地方，將上一場空掉的那個位置並排放出，這一遍陳經宇還在那裡。
對方開槍時，陳經宇仍在掩體裡，唐妍菲讓導播把這段多留兩秒，切到張海聰的畫面，他那邊也能看見陳經宇所在的位置。
鄭旭暉在休息區只看文字比分，杯壁從熱變成溫，白牛拿到階段分的提示亮起時，他沒往旁邊的大屏靠，只給等候的周雷剛騰了一個座。
周雷剛看完自己首局的記錄，說最後那句後方未確認讓他多看了一眼，確實有人在更遠處移動，好在三個人已經進了撤離區域。
「要是還守著北口，我得晚一截。」
鄭旭暉點頭，將這句寫到第一局記錄後面，零換四那天的原紙還夾在本子裡，他翻出來，在誤把安靜報成安全的那行旁邊添了今天的時間。
第二局來到後段，對手守住一處近出口，和弦帶出的東西已經夠爭勝，再繞要多耗一份補給，張海聰卻還沒能離開高點。
陳經宇看了一眼自己的路線，主動停在能照到他的牆邊，「你先下來，我接這段。」
張海聰沒讓他站著等，將自己仍能看到的遠處情況報完，確認陳經宇接住，才從高點退下，白牛留在前面，沒有因一時安靜就帶著物資先跑遠。
遠端那人隨後開槍，陳經宇把槍線壓住，張海聰從旁邊補到能看見的位置，兩次射擊各有目標，對手只得退進屋內。
白牛這才通知全隊離開。
沒人重新跑去撿地上的包，三份物資進入結算，第二局二十二分，和弦兩局合計三十八，對方三十四，首場失利後，他們拿下第二戰。
陳經宇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掌抬得太高，先拍到張海聰肩膀，後者被拍得縮了縮，笑著把他的手往白牛那邊送。
白牛接住那一下，嘴邊只剩一口長氣，低頭看到寫有北口取消的便簽，邊角已經被自己的手腕磨翹，他將它壓平，沒揉成一團丟掉。
鄭旭暉等他們出來，遞過去的第一張紙是第二局出場名單，高光片段按各自完成的動作整理，陳經宇的接應、張海聰的觀察和白牛改令都在。
他自己首局八分鐘也照實保留，提前不適、放棄任務箱和輪換一起寫進經過，沒有隻留聽準的那兩次聲響。
唐妍菲從內容席出來，看見白牛正給三人照片換封面，鄭旭暉站在旁邊幫張海聰理證件帶，鏡頭只拍進去半條手臂，他也沒往中間擠。
她舉起相機，叫四個人都抬一下頭，周雷剛抱著裝備包湊過來，照片裡多了一張剛坐過首局的人臉，五個人這次都沒被留在畫面外。
馮璐瑤的訊息在合照後到了，一張節拍器照片，旁邊壓著昨日的訓練單，最下方多出一行，團體訓練費另算，別拿你個人那二十分鐘抵。
鄭旭暉將照片發給白牛核場地已付部分，另給她回了可以，請她把實際課時寫上，馮璐瑤很快又發來一張，這次連收起的筆也拍了進去。
【寫了，你先把休息那一格填完。】
他在停止記錄上寫下八分鐘，原因欄寫眩暈，結果欄旁邊卻留著三十八比三十四，白牛過來拿紙，兩行都看見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椅背。
下一輪的通知剛到，教練讓他們明早再看，鄭旭暉合上記錄本，指尖壓住裡面那張空白題卡，沒再把耳機從盒子裡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