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別動!」
陳經宇剛喊完,排練室的門就被敲響了,保安站在門口,先看見五個男人圍著一架蓋好的鋼琴,再看見馮璐瑤拿筆站在中間。
「哪位需要幫忙?」
唐妍菲手裡的相機還舉著,白牛趕緊讓出一條路,解釋他們在練習,保安沒往裡走,只問剛才讓誰別動。
陳經宇抬手指向周雷剛,周雷剛下意識站直,保安的目光又從他身上挪到鄭旭暉,等一個更清楚的解釋。
「遊戲隊的口令練習,房間借用在前台登記了,沒有起爭執,」鄭旭暉把預約單遞過去,「剛才音量超了,我們調整。」
保安看完,朝隔壁一指,「人家練歌的還出來問,是不是有人攔著不讓走。」
陳經宇的手慢慢放下,余長斌將剛才那一輪記成無效,叫他不用嗓門把沒說清的話再喊大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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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鐘已經過去八分鐘,他們連遊戲都沒開啟,先把樓層值守叫了過來。
馮璐瑤將門留出一條通氣縫,請保安有空再經過時幫忙聽一耳朵,若外面仍能聽清喊話,就示意他們降音量,隨後把計時器擺到桌角。
「借的時間不會因為剛才解釋了四分鐘,再往後延四分鐘。」
白牛立即從口袋裡掏出題卡,陳經宇卻先問這次能不能坐下,剛才站著一著急,喊得更像要攔人。
幾個人挪好椅子,總算坐成能互相看見的半圈。
上午鄭旭暉和白牛去查過舊場地,乾燥與檢驗還沒完成,主機繼續留在酒店,按約又續了三天,調音間則照常接完一位客戶,工具已經另放。
他來之前把過去兩周那份練習錶帶給馮璐瑤,原來約定的互聽次數核過,視線查詢確實比最初快,眩暈一欄卻仍有停練記錄,不能把後面的空格拿來獎勵自己多戴耳機。
馮璐瑤把個人交換結束的位置畫好,將新的五人訓練寫到另一頁,這次只解決他們昨晚帶來的錄音,沒再從什麼叫六字報點講起。
舊題他們會。
鄭旭暉報三樓兩人要跳,陳經宇馬上能指出自己看哪邊,張海聰也能接住後面一句沒跳,真正把隊伍打散的是另一段。
白牛讓周雷剛守北口,接著看向東側,喊改東快走。
周雷剛伸手指向代表北口的椅子,陳經宇已經拿著代表物資的紙盒向東移,鄭旭暉看見兩人分開,抬手按住計時。
跟比賽里一樣。
馮璐瑤沒有評誰反應慢,讓周雷剛原樣複述自己最後收到的任務,他說守北口,再讓白牛複述剛才有沒有明確取消這件事。
白牛搖頭。
「你心裡已經換了,他手上還拿著前一句,」她將兩張題卡擺在不同位置,「先把這一張收掉,他才知道能不能去拿另一張。」
唐妍菲從旁邊抽來空卡,剛寫上取消全部,余長斌便讓她停,陳經宇還在看門,不能一句全部就讓所有人把槍口都放開。
她將全部劃掉,遞給白牛重寫。
「雷剛,北口取消。」
「北口取消,跟誰?」
「跟經宇,我看後面。」
三句說完,周雷剛才將北口那張卡放下,白牛想催他們快點,發現自己也有要留下看的地方,把抬起的手收到了後面那張圖上。
第一遍用了六秒多,比他直接喊快走長,卻沒有兩個人同時問剩下的位置誰管。
接著他們逐步省去不需要重複的詞,保留姓名、撤掉的舊任務和新的方向,馮璐瑤只敲固定節拍,不替他們選戰術路線。
陳經宇聽到第二下就想走,余長斌叫停,「不是等敲夠兩下才能動,真有人已經開槍,你也站著聽完音樂?」
他把桌上的節拍器移遠,讓節拍只留給輪流開口,行動仍看任務是否交清,不把之前門後停兩秒又變成一種到處照用的毛病。
唐妍菲在相機後忍著笑,陳經宇認出她嘴角那一下,伸手把自己的無效卡擺到最上面,「留吧,這次不是我沖得快。」
「你喊得快。」
「這句就別加字幕了。」
她沒答應刪錯,倒把相機壓低,拍清他下一遍怎麼改,陳經宇重新坐好,嗓音降下來,先叫名字再交任務,紙盒終於沒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遞。
輪到鄭旭暉做隊長,他照舊把資訊說得清楚,輪換那句卻只說接下來白牛帶,白牛仍在等他把最後一個點講完。
兩個人同時開口。
馮璐瑤抬筆點了他一下,「你手已經從琴鍵上抬開,聲音還在往下說,讓誰接?」
鄭旭暉停住,看著自己多補的那半句,把位置和剩餘任務先交清,再明確叫白牛接指揮,白牛複述自己接住以後,他才將題卡放下。
下一遍,哪怕陳經宇忽然打斷問另一處,他也沒有越過白牛繼續安排,只報告看見的變化,讓當下的指揮作選擇。
這回輪到白牛嘴干,想讓他再補一句省事,鄭旭暉已經將杯蓋擰開,看著他等答案,白牛隻能自己把圖上的路選完。
張海聰接到一張新卡,寫著近處有人衝進來,他等白牛把轉移說完才開口,陳經宇手裡的紙盒已經過了那張代表危險位置的椅子。
馮璐瑤伸筆攔在椅背前,讓他把危險出現的時刻和自己開口的時刻都指出來。
兩個位置之間空著一大段。
「這種也得等?」張海聰問。
余長斌把新卡擺到舊任務上面,讓白牛重來,張海聰這次直接報近門來人,陳經宇立刻把紙盒拉進掩體,白牛停下原話,先確認眼前威脅。
沒人在這時責怪張海聰插嘴。
危險過去,白牛才重新交代轉移,唐妍菲將兩遍錄影並排,第一遍大家都很禮貌,紙盒卻走到了錯誤的位置,第二遍話被打斷,人還在裡面。
張海聰把該插話的那張卡留下,跟自己平常只寫方位的紙放在一起,下一輪輪到他指揮,也先給隊友留出了打斷的位置。
唐妍菲笑出了聲,白牛問笑什麼,她指著剛錄的畫面,「你以前天天等他講完,現在他真不講,你又不習慣。」
他摸了摸紙杯,沒反駁,重新拿起下一道題。
第三十五分鐘,余長斌將題卡全換了一遍,故意在兩人同時報告時插入新情況,不能再按剛才坐的位置猜誰先說話。
五輪里,第一輪又撞一次,後面四輪交接都接住了,完成時間也短了,陳經宇最後一輪先停掉自己的閒話,讓真正受威脅的張海聰把位置報完。
唐妍菲拍到這裡才關相機,沒有將開頭保安進門那段獨立導成笑話,保安同意保留簡短聲音,正臉不入畫,後面接他們實際改過的兩輪。
她把標題寫成鋼琴家教電競隊說人話,發到確認群,陳經宇在說人話後面補了個問號,又自己刪掉。
離借用結束還剩三分鐘,五個人把椅子搬回標記處,琴蓋從頭到尾沒開,周雷剛找到一隻掉在凳下的筆帽,放進馮璐瑤的筆袋。
鄭旭暉收拾題卡時,被馮璐瑤叫住,她從他袖口捏走一小段膠帶,他伸手來接,她卻輕輕按到他手背上。
「給所有人都安排好了,答應我的飯呢?」
他拿手機的動作快了些,翻出昨晚存下的兩家店,「還沒選,怕你不愛吃。」
「那你得問我,等我猜?」
鄭旭暉將螢幕遞近,她沒接手機,扶著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轉了一點,選了第二家,又讓他把晚上的排練時間看清。
「就這個,今晚我訂,訂好發你。」
她這才鬆手,將膠帶揭掉扔進紙簍,給他一張空的停止記錄,和預約那一欄分開放,沒有把約飯也變成檢查作業。
白牛從門口喊搬完了,鄭旭暉拿著那張紙過去,五個人走出排練室時,保安看了眼陳經宇,他主動壓低聲音說了謝謝,音量小到周雷剛差點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