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口那塊寫著首勝的立牌還沒搬走,服務員已經開始收高腳杯。
白牛站在門邊,看見自己的隊名被撤下,腳步停了一下,唐妍菲剛接過剪輯發來的失敗片段,抬頭便問今晚是不是不在這裡吃了。
柳曼秋正核對退訂,「換樓下,八份訓練餐,讓他們送會議室。」
「人剛出來,你連坐一下都不讓?」
「這裡按首勝留的,三千八百元一桌,沒打出來,照常吃飯就夠了。」
唐妍菲把手機按滅,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白牛站得更靠外了,陳經宇正低頭解鍵盤包的帶子,明明那根帶子一路都沒打結。
張海聰已經看見樓下普通餐區還有空位,沒進去坐,他怕自己一走,就變成預設大家該繼續站著等,索性把兩隻裝置包並在腳邊,給過路的人讓開。
「你現在當著他們撤,看著跟輸一場就不認人一樣。」
柳曼秋沒有把手機收起來,先讓服務員報清楚三百元訂金不退,自己點了確認,才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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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約定的補貼扣了嗎?酒店專案驗收的錢扣了嗎?那十五萬下午已經按單付了,比賽輸贏沒攔它。」
「我沒說你欠錢。」
「那這一桌沒發生的慶祝,為什麼必須照吃?」
兩個人說話都不響,走廊的人卻慢慢停下,白牛伸手想替她們把立牌搬開,鄭旭暉先接住立牌下面快滑出來的支腳,讓他別抱著這東西聽下去。
他將立牌交回服務員,問普通餐多久能到,得到二十五分鐘的答覆,立即確認八份,補上周雷剛不能吃太辣,先把最簡單那份單獨做好。
唐妍菲仍看著柳曼秋,沒有因為有人訂了飯就笑著說誤會,她指向那張原先的選單,「那你提前跟大家講條件了嗎?」
「跟白牛講了,首勝用包廂,沒拿到換餐,菜沒下鍋,不強行開席。」
白牛抬起頭,「她說過,我給群里轉的時候只發了地方和時間,覺得別賽前就說輸。」
唐妍菲看向他,停了兩秒,把剛才準備接的話收了一半,「那你現在說清楚,別讓人猜你們到底被罰了什麼。」
白牛拿出原訊息,把被自己省掉的一行發到隊員群,又當面說明訂金由柳曼秋承擔,餐費安排沒有從任何一個人的獎金里扣。
陳經宇把鍵盤包提到另一邊,問能不能加一份米飯,服務員說普通套餐能加,他直接舉手要了兩份,沒再對著那張撤走的選單看。
柳曼秋見八份餐落了單,才將退訂頁關掉,「我自己提前訂,就承擔提前訂的三百,不能因為我怕這三百白花,再讓大家吃掉三千八。」
唐妍菲靠在走廊邊,沒有立刻點頭,「錢我聽明白了,你剛才可以先說飯照常。」
「這句我應該先說。」
「那我也沒必要替他們決定非坐這個包廂才算被當回事。」
她看向鄭旭暉,他手裡還拿著八份餐的號碼牌,剛才爭起來的兩個人都等他評價,他卻叫陳經宇先去會議室把桌子騰出來,別讓飯盒放到滑鼠上。
回酒店的路上,唐妍菲走得比平時慢一點,柳曼秋接到店長電話,在後面核下午那幾筆主播預訂,沒有追上來繼續講道理。
鄭旭暉落後兩步等唐妍菲,她問他剛才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多管閒事。
「你幫他們問了為什麼,白牛漏發那句,大家確實不知道。」
「就這點?」
「你還替我們爭了二十五分鐘,飯得吃完再覆盤。」
唐妍菲瞥見他手上的號碼牌,伸手把捲起來的邊壓平,紙片太薄,兩人的手指隔著它碰了一下,她沒馬上鬆開,先讓他看清最下面那行加飯。
「下次你自己先點,我不一定每次都吵在旁邊。」
「好。」
她這才放開,快走幾步去幫助理拿拍攝包,今天沒留給鏡頭的那段沉默,也沒讓白牛補成採訪。
會議室的桌面重新排過,飯盒放在沒接電的那一端,陳經宇將兩份加飯併到自己面前,又看見周雷剛還在找不用辣椒的菜,先把沒動過的青菜推過去。
周雷剛說夠了,筷子卻先夾了那一塊,白牛坐下時,沒人替他留所謂隊長發言的位置,最靠近他的只有湯盒和一包紙。
余長斌到了也先吃,等大家各自放下筷子,才問今晚能不能把兩次改令的原聲備好,具體覆盤放到明早,不把輸局之後的空腹時間全填上。
鄭旭暉接過這件事,和白牛把三人的錄音按相同時間點對齊,周雷剛那聲北邊還管不管終於單獨聽清,白牛自己當時壓上去的催促也留著。
柳曼秋吃到一半,收到房東發來的屋頂維修照片,白牛聯絡時把她拉進臨時安置群,她掃過圖片,直接叫他自己接電話。
屋面補過,室內還需要乾燥和後續檢查,房東提議停租七天,那幾天折算的二千二百四十元抵下期租金,受影響機器四百八十元的維修單另行核實承擔。
白牛沒憑一張乾燥牆面的照片答應馬上搬回,和鄭旭暉約好現場複查,將補漏、停租及維修費用的確認分別留好,鑰匙仍交維修方使用。
鄭旭暉問清隔壁調音間的情況,那邊未進水,預約客戶仍可按原通道進出,他把次日上午的客戶安排保留,不再把整個舊地址都寫成無法營業。
他們也沒急著把比賽電腦搬回去,臨時酒店使用要逐日算,今晚住滿這一輪預付三天以後,再根據複查結果決定續多久。
白牛把原先那張沒有日期的搬回計劃拿出來,寫上明早去看場地,他不能拿房東的補償當今天已經少付了兩千多住宿費。
唐妍菲聽到檢查時間,主動把第三期雙桌內容延到雙方都空的那個晚上,三期約定照做,地點等查完再定,沒有臨時加上陪他們搬第二次裝置。
柳曼秋把最後一口湯喝掉,起身收自己的飯盒,蓋邊扣了兩下沒對上,唐妍菲將桌邊多出來的那包紙遞過去,提醒湯汁沾到了衣袖。
柳曼秋接紙時,手機又亮了一下,是店長問那間為他們留的樣板房今晚能不能接臨時客,檢查已經做完,她確認沒有複測占用,便讓前台按正常房價放出。
唐妍菲原先以為柳曼秋取消一桌飯就能省下大半晚的事,見她站著還得處理下一間房,伸手幫她拿起椅上的外套,又提醒領子下面壓住了胸牌。
柳曼秋將牌子取下來,別到包上,說等下還要去看最後一批入住,唐妍菲點了點頭,沒有攔著請她再聽一遍輸局。
她們各自說了一句明天見。
鄭旭暉留在會議室整理原聲,翻到舊的訓練表,兩周試聽交換的最後一格早已走完,後面仍在沿用短指令,卻沒人正式核過如今是哪種話最容易互相蓋住。
他給馮璐瑤發去三段不到十秒的材料,先問明天有沒有能借用的安靜房間,不需要琴,也不戴耳機,五個人想把改令時那幾句話說清楚。
她過了一會兒才回,排練室下午空四十五分鐘,管理方同意後可用,鋼琴蓋不開啟,別又讓五個人擠進小琴房當參觀。
鄭旭暉剛回復收到,第二條跟著進來。
【二十分鐘交換是你個人的,這次五個人,先說好誰付場地。】
他轉給白牛核費用,余長斌已經在明日訓練表上空出那四十五分鐘,舊的六字報點還貼在第一頁,第二頁第一次專門留給一句命令怎麼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