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川隊的隊長把簽字筆遞過來,問白牛,調律師是哪一個,白牛指了指鄭旭暉,對方確認姓名,低頭在參賽表上找對應位置,直到攝影師讓兩隊站近點,他才把腳邊的飯盒袋拎開。
「你們沒看之前那個比賽?」
「看了最後兩局的公開錄影,下午才收到分組。」
對方把簽完的表交回去,問工作人員今晚兩局之間休息多久,隊裡有人明早上早班,打完還得趕末班車。
白牛原先準備的一句熱場話沒說出去,鄭旭暉接過筆,簽完便請他介紹隊伍聯絡人,雙方把要用的資料核清,合照不到一分鐘就拍完。
唐妍菲站在內容席外等出場確認,白牛經過她身邊時嘀咕,這次連哥哥都沒人問。
「你希望人家問,還是希望少看你兩張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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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牛想了想,把賽前玩笑從自己的採訪卡上劃掉,回到隊員那邊問第一局準備好沒有。
這項民間業餘聯賽另有公布的計分表,由裁判核對撤離結算與指定物資,每場兩局累計積分,鄭旭暉和陳經宇、張海聰打第一局,第二局由白牛帶陳經宇、周雷剛,張海聰輪休,五個人的安排已在檢錄前確認。
鄭旭暉把九分鐘上限放在自己能看到的位置,跟白牛確認過前晚熱身那條長路不能照用,又讓陳經宇在備選出口邊補出需要提前離開的時間。
首局第四分鐘,他在廠房側面聽見一次短促落腳,緊接著又是一記落在金屬面上的腳步,畫面里樓上的視窗卻還沒人。
「高台一,往下換,陳經宇別過門。」
陳經宇停在磚角後,沒等他再講第二遍,張海聰的槍已經抬到高台外沿,對手露出肩膀時被迫縮了進去。
鄭旭暉沿牆向前兩步,聽見另一邊有人換位,立刻把自己原來看的角度交給張海聰,趁兩處槍口沒同時轉過來,拿到近處的任務物資。
恆川沒有急著追他。
視窗那人退到更深的掩體,只讓另一名隊員補住側路,陳經宇打出的第二串子彈沒能留人,鄭旭暉也沒繼續從空掉的台面里聽出更多答案。
「夠這份,先走。」
到第七分鐘,對方試著封短路,張海聰及時看見拋物的動作,三人改從較遠的牆邊透過,陳經宇只丟下一件來不及整理的低分物資,沒有為了揹包多站五秒。
八分二十二秒,和弦首局撤出,十八分。
鄭旭暉摘下耳機,身體還沒有不適,他照常離開位置,等恆川的結果傳來,對方十四分,首局領先四分。
白牛接過第二局的記錄,看到十八,肩膀一下鬆開,陳經宇坐到他旁邊說前面那個人槍挺准,白牛卻先問有沒有特別想追他們的動作。
鄭旭暉說:「沒有,該換就換,沒多看我一眼。」
「那咱們把能拿的拿齊。」
白牛在紙上標北側通路,周雷剛問遇到封口換哪裡,他又添了一條東線,兩條線都畫到撤離位置,先後條件卻只口頭說了一遍。
鄭旭暉指著交叉處,讓他確認改路時怎麼通知,白牛在邊上寫下先撤舊令,點頭說自己知道,這一處練習里犯過,今晚不會再讓兩個人去同一個角落。
裁判來收局間資料,談話到這裡結束。
鄭旭暉留在規定的休息區,接下來不能從外面給隊員遞指令,白牛帶著自己的紙坐進選手區,三張席位都亮起來後,他將第一局十八分壓到鍵盤旁。
周雷剛把紙往中間推了推,想讓路線露出來,白牛又往自己這邊挪一點,說看得見,張海聰在場邊收好換下的外設,沒有再越過裁判線提醒他。
首局的四分優勢已經在榜上,白牛盯著那行數字,想起直播里有人說二十七分鐘不過是拖著活,手指按住自己的第二局名單,先把採訪時那句我也能帶刪掉。
他想讓接下來的結果替自己說,連紙背面準備好的保分辦法也暫時壓到了下面。
第二局開場,恆川直接走了一條較窄的通道。
唐妍菲看見公開畫面,有人問對手是不是看了她下午的動態,知道和弦想換路線,她搖頭,給他們看這條通道能控制的兩處出入口。
對方的前後隊員隔著能相互照看的距離,最前面的人停,後面也停,沒一個朝節目機位比手勢。
白牛在第六分鐘拿到一份材料,選擇沒有錯,周雷剛在後面補槍,陳經宇守側門,三個人前半程沒有被拉散。
第十分鐘,北側方向響了一串槍。
陳經宇報前門有活動,但人數未確認,白牛看到東邊短暫安靜,心裡先算了一遍多走能省下的時間,十八分旁邊還空著等他填的第二局成績。
「改東,快走。」
周雷剛還在執行守北側後口的舊安排,聽見快走,以為先放陳經宇過去,自己再補,陳經宇已經從另一邊出門,兩個人之間一下空出十幾米。
白牛這時才發現小地圖不對,抬高嗓子叫周雷剛跟上,周雷剛問北邊不管了,他那句不管和陳經宇的東側有人同時進了頻道。
白牛隻聽清自己的後半句。
「我先過去,你們跟我。」
他向東探出身,側面立即有子彈壓過來,前面看著空的路,只有第一截沒有人站,對手在更遠的拐角等他離開掩體。
白牛倒下後,陳經宇沒有衝去救,扔完煙試著找能接近的位置,北側槍聲卻在同一時刻停掉,另一人開始從周雷剛身後逼近。
「我這裡也有,退哪邊?」
周雷剛問了兩遍,白牛一邊報自己的位置,一邊想將原來的東線取消,新的命令又壓住了前一條,等他叫出陳經宇的名字,周雷剛已經被截在兩處火力之間。
第二人出局。
陳經宇將救援動作停住,按自己剛看清的空隙退下去,只帶出身上的少量物資和已有得分,結算八分,恆川這局拿到十七分。
二十六比三十一,和弦首場失利。
白牛坐在原位,把寫著先撤舊令的紙翻過來,又翻回去,那四個字一個不少,他當時卻只喊了改東。
周雷剛走到他旁邊,問訓練時該把自己的哪一段先留出來,他張嘴要說全怪自己,看到對方手裡的時間點,改成了十分鐘以後。
「你問北邊還管不管,我沒回答就催你動,是這裡。」
鄭旭暉進來時,聽見白牛把這句話說完,先讓三個人儲存各自聽到的語音,再去找教練約覆盤,不把首局領先的畫面單獨留下做當天成績。
白牛把十八分那張紙從鍵盤旁抽走,換成兩局合計,陳經宇看了一眼,給他補上最後那個三十一,誰也沒拿熱身二十七分鐘抵掉這場輸局。
對方隊長在通道等著簽結果,白牛問他東邊是不是專門布來抓自己,對方想了一下,說前兩局公開錄影里和弦改路時容易分前後,他們只守了中間能切開的地方。
「你們第一局那個高台聽得挺准,我們後面就不讓兩個人一起落下去了。」
他沖鄭旭暉點了一下頭,拎著飯盒袋去追隊友,直到人走遠,白牛才低頭把這兩句寫上,紙角壓在那張舊的冠軍合照下面。
唐妍菲沒有在出口叫他們拍安慰片,先問第二局的失敗過程能不能照常發,白牛抬起手機,給她看自己已經選好的完整時段。
「發,標題寫我們兩局都打了。」
她點頭,發訊息給剪輯,柳曼秋的電話隨即打進來,白牛還沒開口說今晚吃什麼,就聽見她在那頭叫服務員先把包廂的擺台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