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鋒谷的錘鳴不停歇的響著。
連綿不絕的叮噹鍛打之聲自朔鋒谷深處滾滾而來,熱浪裹挾著炭火與礦石特有的焦澀氣息,瀰漫在整條廊道。
一座座熔爐分列兩側,赤紅火光從爐口吞吐明滅,映亮往來弟子往來穿梭的身影。空氣中混雜獸骨油脂、熔融金屬的淡淡味道,厚重而真實。
祁墨矗立在石室門外,指尖攥著一塊邊角粗糙的墟境骨料,大拇指下意識一遍一遍摩挲骨料凹凸不平的棱邊。
他在朔鋒谷的差事已經結束了,今日便是成為外門弟子的考核。
祁墨定了定神,將手中骨料輕輕放在廊邊木台上,掌心順勢摸入懷中,取出那枚從攬月閣換來的異獸骨質珠子。珠子入手溫潤冰涼,細密天然紋路在廊間火光下泛出啞光。。
指尖撫過紋路的剎那,一縷微不可察的暖意自骨珠之上悄然彌散,順著掌心經脈緩緩淌入識海,悄悄浸潤著他體內的命卡。
這份滋養也僅僅只帶來一縷心神上的安定鬆弛。
他幾番嘗試以神魂向內探察骨珠的內里,可每一次精神觸碰上去,便如同撞上一層朦朧的隔膜,只能感知到微弱共鳴,卻始終窺探不到骨珠深處埋藏的秘密。
「真是一件看不透的物件。」他在心底默默嘆息一聲,將骨珠牢牢握在右手,靜靜等著到他進入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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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到你了。三物辨源考核,進去吧。」
一名身著灰褐工坊短褐的管事立在石室門前,面色平淡,目光落在祁墨身上。
這名管事年歲已長,鬢角染上霜白,是朔鋒谷專管弟子轉籍考核的李管事,為人很是正直。
祁墨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將這對骨珠收入懷中,進入考核的地點。
厚重木門在身後「轟隆」一聲緩緩閉合,隔絕了外面不絕於耳的錘鳴。
石室不大,採光全靠高處幾扇狹長石窗,天光斜斜灑落,照亮正中一方寬大石案。石案之上整齊擺放著本次「三物辨源」考核的全部物件。
李管事跟著走進來,站在石室側面,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不高不低,將考核規則緩緩道來。
「限時半個時辰。不許催動攻擊性術法,不能打碎、損毀台上任何一件器物。只允許依靠神魂感知,輔以雙手觸摸,完成三件事。第一,三塊原礦之中,分辨哪一塊內含可以鍛造紋器的可用金脈,同時在金屬中標明雜質聚集的位置;第二,兩件墟獸骨件,分辨哪一件骨內留存可用命紋餘韻,適合刻錄陣紋,哪一件骨質朽敗,徹底廢棄;第三,這塊殘破紋器殘片,推演它原本的器型,找出當時鍛造失敗的根本緣由。」
說到這裡,李管事抬眼看向祁墨,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記住,不要想著動什么小心思,這是朔鋒谷,開始計時。」
說完,他便退到牆角,不再出聲打擾。
石室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飄進來的遠處工坊的鍛打餘響。
祁墨深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到石案之前,目光掃過案上陳列的六樣器物。
三塊灰撲撲的原礦擺成一排,外表粗糲,布滿風化坑窪,從外觀上幾乎看不出差別。
祁墨伸出左手,指尖輕輕貼上第一塊礦石的表面。
凝神,藉助陣法上的命紋,絲絲縷縷微弱的感應順著指尖蔓延進去。
礦石內部脈絡在感知之中緩緩浮現,可整塊礦體之內雜質糾纏成團,金氣稀薄散亂,勉強算得上一塊廢礦,完全不足以支撐紋器鍛造。
他緩緩搖頭,放下第一塊,伸手觸碰第二塊。
礦體內的氣息沉悶死寂,內里礦脈斷裂,充斥大量氣孔,同樣不堪大用。
輪到第三塊。指尖剛一貼上,一股綿密內斂的金屬氣息順著陣法湧來。
在他的感知視野之中,一條蜿蜒流暢的金色礦脈如同大河一般在礦石內部流淌,只是礦脈的左側下方,一大團烏黑駁雜的雜質緊緊淤積,如同一塊頑疾,若是鍛打之時處理不乾淨,鑄成的紋器必會隱患重重。
「是這一塊。可用金脈貫穿礦身,雜質集中聚集在礦料左下半側。」
祁墨在金屬上標記好位置,沒有檢查的想法,隨後移步,看向並排擺放的兩件墟獸骨件。
兩件骨件大小相仿,表面同樣布滿風化形成的細密裂紋,單靠肉眼完全分不出高下。
祁墨左右手各拿起一件,雙指在骨面慢慢滑動摩挲。一邊感受骨質的緻密程度,一邊藉助命卡的力量一點點將命紋輸入其中。
左手那件,骨質看著厚實,可命紋探進去,只感受到一片空空蕩蕩,曾經留存的命紋餘韻早已隨著歲月流逝消散乾淨,骨質內部布滿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細密蜂窩孔洞,一旦入火鍛造,便會直接崩解碎裂。
右手的另一件,雖然外表裂痕密布,可骨質基底依舊緊實,骨的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幾乎快要湮滅的命紋余息,若是處理妥當,完全可以用來刻錄陣紋。
將右手的骨件拿出後,祁墨的目光落向最後一樣——那塊邊緣殘缺不全的紋器殘片。
殘片約莫巴掌大小,表層曾經刻下的陣紋大半已經崩裂剝落,斷口參差,上面還殘留著當年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痕跡。
他將殘片捧在手中,指尖順著殘破的紋路一遍一遍遊走,在腦海之中一點點還原它曾經的模樣。
從殘存的弧度來推斷,此物應當是一面圓鏡的鏡沿部分,再細細感受殘片內部的應力裂痕,裂痕全部從器物內側向外炸開。
祁墨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鍛造之時,爐中火候驟然降低,內部金屬受熱膨脹過快,而外部已經先行冷卻,內外溫差巨大,應力爆發,直接將器物從內部撐裂。並非原材料的問題,是鍛打控火的人失了分寸。」
全部推演完畢,半個時辰的時限尚余小半。
李管事站在牆角,將他這一番不急不躁的舉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管事,我已經得出結論。」
祁墨抬眼開口,將自己對三塊礦石、兩件骨件、殘破鏡殘片的判斷,一五一十,清晰平穩地全部述說出來。
李管事上前,拿起案上的器物,檢查是否被動過手腳,確認無異樣後。
李管事看向祁墨,語氣正式起來:「三物辨源,你考核通過。從今日起,你脫離清蟾隊臨時雜役身份,正式成為朔鋒谷外門弟子。」
聽到這句話,祁墨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從落槐邑一路走到衍月宗,從市井少年,到秘境九死一生,再到工坊之內日日勞作,總算是真正踏入了朔鋒谷的門牆。
「多謝管事。」他微微躬身行禮。
「賀齊,你帶他去走一趟吧」
旁邊的弟子在管事的示意下,帶著祁墨去辦理手續。
「跟我來吧。」
二人離開石室,厚重的石門重新關上。
玉冊流光浮動,賀齊將祁墨的身份玉牌放在陣台之上,陣法變換,賀齊將自己的命牌也放上去確認,檔案隨之更新。
「師弟啊,成為朔鋒谷弟子可是有不少好處的」賀齊一邊操作,一邊出聲交代,聲音清晰傳入祁墨耳中。
「願聞其詳」祁墨拱了拱手等待賀齊的下文
「第一,和之前的雜役弟子一樣的發放月例,原來的雜役弟子只發放二十枚,外門弟子則是三十枚。而且作為朔鋒谷的弟子,還有一份基礎煉器耗材。往後在朔鋒谷庫房兌換礦石、坯料、骨料,享受八折優惠。」
祁墨抬手摸了摸腰間的月紋玉佩,指尖划過玉佩冰涼的刻紋,心底默默盤算:上次消費完後,外勤剩餘二百五十貢獻,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小額消費,就只剩下了一百一十貢獻值,但是現在玉佩上居然有四百一十點。
「賀師兄,這是?」祁墨有些不解的指了指他的貢獻值
「哦?有問題?」賀齊看了看檔案,「哦,別驚訝,劉大師給你留的評語是優秀,按照朔鋒谷的規矩,轉正後會有三百點貢獻值的獎勵」
「哦哦」祁墨才知道,也從心底對劉大師表示感謝。
「第二,藏功閣借閱權限提升。你身為朔鋒谷正式弟子,可以免費選取一套主修基礎功法,外加兩門配套術法。」
「啊,我不是已經學習了一份了嗎?」祁墨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要我重修?」
「呵呵,師弟,你有些小瞧本宗門的功法了」賀齊有些得意地講解道,「宗門給的三部基礎功法並不是因為其有多麼的精妙,而是這三部功法作為宗門功法的根基,和宗門內的大多數的功法都能適配,能相輔相成的。」
「多謝師兄解答」祁墨恍然大悟,「受教了」
「第三,任務優先權。工坊差事,墟境採集類外勤,會優先分派給外門弟子。工坊內完成任務,貢獻換算比例要比普通外門高出兩成。」賀師兄繼續講解道
「第四,公共鍛爐、鍛造室,只要登記便可申請使用,不過僅限最低級的鍛造室,供我們練習煉器,其他的鍛造室和鍛爐是需要租借的。」
交代完畢,賀齊指了指月華歸藏閣:「現在,可以去歸藏閣二樓選你的功法與術法。另外啊,朔鋒谷黑桃命卡弟子,大多修習《鋒影斷刃訣》,你可以參考。」
「多謝賀師兄。」
辭別賀師兄,祁墨獨自走向月華歸藏閣二樓。
月華歸藏閣殿宇高大,一層便他之前來尋找骨簡的線索的地方,這裡都是一些修行的心得和見聞;而第二層則是外門弟子才能進入。
祁墨一進入閣樓,一排排玉簡整齊陳列在木架之上,淡淡的月華靈光籠罩四壁。無數功法術法的微光在玉簡表面若隱若現。
他循著標識,取出那捲《鋒影斷刃訣》,指尖撫過玉簡表面的紋路。查看功法的介紹,這門功法專為黑桃命卡修士打造,重鍛體打磨命卡輸出的鋒銳靈力,偏向力量型。
祁墨有些猶豫,他的原本修煉的功法是《月華凝樞訣》,本來就偏向細微的控制,而《鋒影斷刃訣》的偏向力量的大開大合,祁墨有些難以抉擇,只好看向其他的功法
一部《黑鋒斂元訣》映入祁墨的目光,祁墨拿起玉簡一點點閱讀,發現這套功法主要是打磨靈力,而且修煉到最高層還有溫養神魂的能力。
祁墨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再幾次斟酌後,最終選擇了《黑鋒斂元訣》。
將玉佩放在《黑鋒斂元訣》的上方後,《黑鋒斂元訣》的內容便進入了玉佩中。
祁墨不緊不慢地走向一旁的術法木架,木架之上擺放多套可選的術法簡介玉牌。
祁墨低頭,目光落在簡介之上,心中暗自思索,心底進行權衡。在對比多個術法後,祁墨覺得先補足自己的防守和步伐的短板。
念頭落定,他取來對應的兩枚術法玉簡:黑冥纏絲與幽影掠步。
黑冥纏絲,黑桃命紋化作細密命絲纏繞束縛敵人肢體,殺傷有限,但命紋消耗低微,適合拉扯周旋,擅長防守反擊。
而幽影掠步,藉助黑桃的銳利移動,用於閃避攻勢,側重機動變換。
將自己的玉佩放在玉牌上,兩道術法便成功刻入玉佩之中,確認無誤後,祁墨便轉身離開藏功閣。
趁著天色還早,祁墨也有些興致,便想先去試試自己的煉器的手法,想著便走到了朔鋒谷的鍛造室。
祁墨向管事登記申領一座公共鍛爐,還有一批青銅原料,打算練習最基礎的鍛打塑形。
熔爐火光熊熊燃燒,熱浪撲面而來。祁墨站在爐邊,額角慢慢沁出一層薄薄汗珠。他調動金石共鳴,感知爐膛之內銅料熔融的狀態。銅水泛著赤紅的光亮,內里金屬的流動軌跡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握起重錘,一下一下奮力捶打滾燙的銅坯。
「咚!咚!咚!」
每一錘落下,火星四濺。
一開始,節奏把握得十分糟糕。有的地方捶打過重,銅料被壓得太薄,另一處又敲擊不足,厚薄參差。剛剛鍛打片刻,一塊坯料直接因為受力不均出現一道裂口,只能重新投回熔爐回爐熔融。
祁墨喘著粗氣,停下手上動作,退到一旁短暫休息。他靠在廊柱上,將那對獸骨珠拿出來握在手心,大拇指一遍遍摩挲珠面細密紋路。骨珠那一縷淡淡的暖意又一次流淌進識海,緊繃的心神稍稍舒緩。
他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感慨萬千。
稍作休整,再次上前,取出新的一塊青銅坯料,再度開爐鍛打。
在多次失敗後,祁墨拿起冰涼的鏡坯,指尖撫過鏡面凹凸,輕輕嘆了口氣,哪怕自己有些天賦,但是在這個塑形上還是需要多加練習。
「哎,算了,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先回去吧」
祁墨便打算回到自己的洞府。
就在這時,宗門的高空傳來一陣鐘聲,鐘聲一連三響,迴蕩在整片朔鋒谷上空。
工坊之中,正在忙碌的眾多弟子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向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彼此之間開始低聲交談,嘈雜的議論聲慢慢蔓延開來。
「三響通告鍾,宗門又要發布希麼大事?」
一名手持鐵錘的少年擦了一把臉上的炭灰,好奇開口。
旁邊一名年長些的朔鋒谷弟子放下手中骨料,神色瞭然:「多半是外門鑒道大會的消息,往年這個時節,鐘聲一響便是這件事。這可是外門的少有的大事,全外門弟子都需要參加,擂台淘汰賽。」
「鑒道大會?哦哦,我說呢,前幾日不少人都在演武台上練手呢,聽說獎勵頗為豐厚。」
「何止獎勵,每一屆鑒道大會奪得頭名的弟子,按照長老上次說的,都會出任小隊領隊,帶隊參與下一輪清微墟境。上次參加的凌師兄就是第一名。」
「那他再來參加不就是一定會拿到第一嗎?」
「是啊,是啊,他可是去年的第一啊」
周圍弟子七嘴八舌,議論聲此起彼伏。
祁墨站在人群外圍,手中依舊握著那枚骨質珠子,拇指無意識摩挲,靜靜聽著眾人交談,心底也開始思索這件事。
就在工坊議論鑒道大會沸沸揚揚之時,又有一道消息如同風一般,飛快在弟子之間流傳開來,引得一片譁然。
「凌師兄才不會參加呢」
「嗯?為什麼?」
「你沒聽說嗎!凌疏淵!就是上一次第一名,已經突破到了聚靈期了。」
「怎麼,難道他又得到什麼機緣?」
「可不是,據說是從清微墟境拿到了命息果,閉關苦修一個多月,如今已經成功突破,踏入聚靈期了!」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一片抽氣之聲。
「聚靈期!那可是一道巨大門檻,跨過這道坎,就和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徹底拉開差距。」
「怪不得不會參加這一屆鑒道大會,人家的境界已經不在參賽範圍之內了。」
祁墨的心頭也跟著微動——聚靈期,原來凌師兄已經走這麼遠了。
他纂了纂手心,有些躍躍欲試。
可現實的短板也清清楚楚擺在自己眼前。黑桃命卡雖然在天息林古樹金輝的滋養之下,變得完整。但是在戰鬥方面其實自己並不擅長,而且哪怕自己在短時間內學會了兩道法術也無濟於事,畢竟他才踏上修行之路沒多久。
念頭一轉,他的手摸到儲物袋,那枚來自荒紋灘埋骨靜室的獸骨簡安安靜靜躺在裡面。
「若是這上面記載有命紋運用的訣竅,或是實戰相關的內容,或許能讓我在比試中有些底氣。」
他的眉頭微微擰起,掌心骨珠被拇指反覆摩挲,那一縷溫潤的力量緩緩安撫著他紛亂的心緒。
幾番權衡,他心中慢慢下定決斷。
與坐等機緣飛走,不如冒險一試。只要在洞府之中做好防備,說不定就能打開骨簡。
「回去吧。」
祁墨低聲自語一聲,收好那面滿是瑕疵的青銅鏡坯,轉身離開朔鋒谷,邁步向著自己居住的外門洞府走去。
一路穿過外門廊道,沿途依舊可以聽見來往弟子討論鑒道大會,討論凌疏淵突破聚靈期的話語。還有零星幾個人閒聊,提起最近有些外門弟子申領夜間外出通行令牌,行跡隱秘,不知去往何處。
祁墨沒有在意,低著頭繼續趕路。
推開洞府石門,石門「咔嗒」閉合,隔絕外界所有人聲。
石室之中安靜寂寥。祁墨抬手開啟角落的月華池,淡淡的銀白色月華如水一般傾瀉而下,鋪滿整個水池。
他將那一面帶著凹凸瑕疵的銅鏡輕輕放在石案的邊角。
隨後取出枚特殊的獸骨玉簡。
祁墨盤膝坐於石榻,將骨珠握入右手,大拇指順著珠面紋路不停摩挲,骨珠散發的那一道微弱暖意,緩緩浸潤識海,讓他紛亂的心神安定下來。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那一枚獸骨玉簡粗糙的骨制表面。
幾番掙扎,他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胸中鬱結的氣息,再睜開眼,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祁墨緩緩調動識解術,一縷柔和而穩定的命紋,從他的指尖緩緩流淌而出,一點點觸碰、滲入獸骨玉簡的骨面。
但是骨簡卻沒有反應,祁墨皺了皺眉頭,然後有些猶豫,想要再試一次《識解術》,但是手心的兩枚骨珠突然傳出一道清冷的氣息,骨簡立刻有了反應。
嗡——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震顫,在石室之中悄然響起。
骨簡表面,一層塵封千萬年的灰白古舊紋路,如同被喚醒一般,一道接一道緩緩亮起。
無形信息流,如同被掘開的溪水,順著命紋的連接,源源不斷湧入祁墨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