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乾淨利索,從攥手到摔人,前後不到兩秒。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路邊一個老漢嘴裡的旱菸袋鍋子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劉萬山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見過打架的,沒見過這麼打的。
一百七十斤的漢子,被人跟甩面口袋似的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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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天理了!」劉萬山的聲音劈了,臉上的肌肉扭成一團,「沒有王法了!護林員打人了!」
他猛地扭頭,朝著街道兩側扯開嗓子吼。
「在我劉家混飯吃的,都給我上!扣住他!我今天必須把他扣到鎮上派出所!」
這一嗓子不是喊圍觀的人,是喊他自己的人。
清源村村長家的幫工常年有十來個,農忙時候幫著幹活,平時就是看家護院。
這些人平時吃的用的全靠劉萬山接濟,村長一句話,他們豁出去也得上。
巷子裡又跑出來五六個人,有拎著扁擔的,有拿著木棍的。
加上劉萬山身後那三個小伙子,攏共八九個人,把陸野圍了個半圈。
陸文禮縮在人群後面,臉上的血印子還沒幹,脖子往領子裡縮了縮,一步都沒往前挪。
劉翠翠被兩個大嬸架著,看到自己爹叫人了,嚎得更歡了,「打死他!打死他!」
陸野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一圈圍上來的這些人,不慌不忙地把背上獵槍的槍帶往肩膀上緊了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落在對面那幾個人眼裡,比不笑還瘮人。
「來吧。」
話音剛落,離他最近的三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一個從正面,兩個從兩側,配合得還挺默契。
正面那個揮著木棍朝陸野腦袋劈了下來。
陸野身子往左一晃,棍子擦著他右耳呼嘯而過,帶起一股冷風。
他沒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拳悶聲悶氣地砸在正面那人的軟肋上。
那人「呃」了一聲,身子弓成了蝦米,木棍從手裡脫落。
幾乎同時,左邊撲過來的那個被陸野反手一肘,正中鼻樑。
血漿飛濺,那人慘叫著捂臉往後栽。
右邊那個反應最快,一拳打向陸野的側腰。
陸野側身一收,拳頭只擦到了棉襖,他順勢攥住對方手腕,膝蓋頂上去,結結實實地撞在對方的小腹上。
三個人,三秒鐘,全躺了。
圍觀的村民已經看傻了。
後面那四個原本還在壯膽,看到前面三個人倒得這麼快,腳步全遲疑了。
一個年紀稍大的幫工握緊手裡的扁擔,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上,事後劉萬山不會放過他們。
「一起上!他就一個人!」
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同時撲了過來。
這回他們學聰明了,不再一窩蜂地往正面沖,而是散開了,東南西北各一個,想四面合圍把陸野給按住。
陸野皺了皺眉。
他的身體在瞬間繃緊,全身肌肉像擰緊的彈簧。
左右兩個方向的人先到,各伸出一隻手來抓他的胳膊。
陸野雙臂猛地往外一撐,兩隻手像鐵箍似的反扣住了兩人的小臂。
兩個人被他攥住,使勁掙扎,但就跟被老虎鉗子夾住了似的,拽不動分毫。
正面那個端著扁擔衝過來了。
陸野左右兩手一甩,把抓住的兩人往兩邊一推,騰出正面的空間,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蹬在扁擔上,扁擔從中間斷成兩截。
那人愣了一下,緊跟著就看到一隻腳底板放大了朝自己飛過來,結結實實地踹在胸口。
那人飛了出去,像個沙包似的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路邊的矮牆根下,半天爬不起來。
身後那個確實照顧不到了。
陸野感覺到一拳朝後腦勺砸過來,猛地低頭,拳風從他頭頂掠過。
但那個人也紅了眼了。
他抓住這個機會,兩隻手猛地扒住了陸野背上的獵槍皮帶,使了吃奶的勁兒往下扯。
皮帶扣「咔」的一聲被他拽開了。
沉甸甸的雙管獵槍脫離了陸野的肩膀,被那人一把攥在手裡。
陸野心裡跳了一下。
壞了。
他轉過身的時候,那人雙手端著獵槍,慢慢的退到了四五米遠的距離
烏黑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陸野的胸口。
那人的雙手在抖,眼睛裡既有恐懼又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爆發出來的瘋狂。
「你不許動!」
他咬著牙,聲音都劈了,「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
整條街一下子安靜得像墓地。
圍觀的村民全往後退了好幾步。
幾個抱孩子的女人轉身就往巷子裡跑。
劉萬山站在七八米外,看見自己人端上了槍,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但沒有叫那人放下槍。
陸野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對面那個端槍的人,眼睛微微眯起來。
那人確認陸野沒有妄動之後,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絲。
他飛快地朝躺在地上的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人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到旁邊的院子裡,沒一會兒拿了一捆麻繩出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壯著膽子朝陸野走過來,手裡的麻繩已經抖開了,就要往陸野身上纏。
陸野看著那兩個拿著麻繩逼過來的人,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慢慢地攥緊了。
他的呼吸變了。
就在麻繩距離他胳膊不到半尺的時候,陸野動了。
詞條瞬間爆發,他的速度快到圍觀的人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左右兩隻手同時抓住了那兩個拿麻繩的人的後領子,往自己身前一拽,兩個人的身體像兩面肉盾似的被他舉在身前。
然後陸野頂著兩個人,像頭蠻牛一樣徑直朝那個端槍的人撞了過去。
那人徹底傻了。
他看著兩個同伴被陸野當成盾牌推過來,槍口的指向瞬間變得毫無意義。
他眼裡閃過一陣慌亂,手指下意識地扣了扳機。
「砰!」
槍響了。
但槍口在最後一刻朝上抬了起來,霰彈呼嘯著射向灰濛濛的天空。
陸野聽到槍響,眼裡閃過一絲嗜血的意味。
把兩個人盾一推,兩人踉踉蹌蹌地朝前栽去,直接撞在了持槍者身上。
三個人疊羅漢似的倒成一堆。
槍被磕飛了,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
陸野一記鞭腿,腳背精準地踢在獵槍的槍托上,把它踢得更高。
然後他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從腰後抽出了那把從不離身的開山匕首。
等那個持槍的人從兩具身體底下掙扎出來的時候,一截冰冷的刀刃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陸野左手穩穩地接住了從空中落下來的獵槍。
圍觀人群里有人尖叫了一聲,緊跟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人趴在地上,脖子上貼著的匕首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著,刀刃反射著天光,他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寒意正一點一點往皮膚里滲。
劉萬山的臉一瞬間白了。
「你…..」他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你敢….你是護林員,你敢當眾行兇?」
陸野沒看他。
他低頭看著脖子上架著刀的那個人,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再動就開槍?」
匕首的刀鋒往下壓了一分。
一條細細的血線從那人脖子上滲了出來。
那人的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額頭上的汗珠子在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里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哥…..大哥我錯了…..你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