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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閻王爺家裡順手牽羊

  「這老毛子確實找死。」孫麻子咂了咂嘴,「一個人跑到咱地盤上,還敢橫?那脾氣一看就是被人慣出來的。」

  馬六指慢慢把手從腰間那把手槍上挪開。

  「問題就在這。」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越是被慣出來的脾氣,背後越不簡單。」

  屋裡安靜了幾秒。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炭火「噼啪」了一聲。

  鄭鐵山拎著五六式,站起身,把槍往牆上一掛。

  「不管他背後是誰,人已經死了,東西埋了,找不著。」

  他轉過身,掃了兩個兄弟一眼。

  「但馬六指說得對,這事不能拖。」

  他走到角落那兩個上鎖的鐵皮箱子前,拍了拍箱蓋。

  「皮貨加上這些東西,加起來值不少錢。」

  「等那個新倉庫建好,正好有了出口。我們分開出貨,分批次,一次別太多,別惹眼。」

  孫麻子眼睛亮了一下:「山哥的意思是……」

  「跟那個護林員合作。」鄭鐵山坐回矮凳上,「皮貨走他那裡,價格公道,還不用跑黑水鎮被那幫孫子刁難。」

  「其他的東西呢?」馬六指問。

  「其他的,我另外找渠道。」鄭鐵山沒多解釋,語氣一沉,「再幹個半年一年,把手頭的貨全出乾淨。」

  「然後收手。」

  他豎起三根手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實處。

  「咱們兄弟仨,也該過過好日子了。」

  孫麻子和馬六指對視了一眼。

  沒再勸,也沒再說話。

  火盆里的炭火燒得通紅,熱氣把這間藏在密林深處的木屋烘得暖烘烘的。

  三個踩在刀尖上的亡命徒,各懷心事,各自沉默。

  ........

  陸野扛著一大一小兩頭獐子進了大榆村,他先拐到張大拿家。

  張大拿正在院裡劈柴,看見陸野眼珠子都直了。

  「我的個親娘嘞,陸兄弟你又打著了?」

  陸野把母獐子往地上一撂。

  「大拿哥,換點豬肉。這頭母獐子,二十來斤,皮我自留,肉你看著給。」

  張大拿圍著母獐子轉了一圈,蹲下來捏了捏後腿上的肉。

  「肥啊。」他咽了口唾沫,「皮你留,肉我全要。按老規矩來?」

  「行。」

  兩人已經做過好幾次交易了,不用磨嘴皮子。

  張大拿進屋切了兩大條五花肉,又割了好幾根肋排,拿油布一包,遞給陸野。

  陸野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得有個小三十斤。

  張大拿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小的呢?」

  「小的自家吃。」陸野把幼獐子從肩上挪了挪,把豬肉夾在腋下。

  張大拿略帶遺憾的點點頭。

  陸野夾著豬肉和幼獐子往家走。

  穿過村中小路的時候,有幾個吃完飯出來串門的婦女看到他身上背的東西,嘴巴張了幾下又閉上。

  自從陸野穿上了護林員的制服,村里人說閒話的勁頭明顯小了,背後嘀咕兩句可以,當面誰也不敢多嘴。

  院門沒關。

  陸野推門進去,腳步一頓。

  院子裡堆了不少東西。

  破木板、舊鐵絲、十幾個霉了一半的麻袋、碎磚頭,還有兩個落滿灰的罈子。

  這些都是雜物間裡的存貨,現在被搬了出來,七零八落地堆在院牆根底下。

  他心頭猛地一跳,這幾天忙著訓練山君,忘了把雜物間藏著的那八百塊錢拿出來了。

  陸野把豬肉和幼獐子放在灶台上,沒進堂屋,直接轉身往雜物間走。

  雜物間的門開著。

  裡面已經被清空了大半,地上掃得還算乾淨,只剩幾根沒搬走的爛木頭。

  陸野蹲下身子,伸手摸向牆角那塊鬆動的磚。

  磚還在原位。

  他摳開磚頭,把手伸進暗格里。

  空的。

  陸野的手在裡面摸了兩圈,指尖划過冰冷的泥壁。

  什麼都沒有。

  那八百塊錢,彪牙子身上搜出來的八百塊,不翼而飛了。

  陸野緩緩收回手,站起來。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雜物間裡看不分明,但如果蘇婉此刻站在他面前,一定能感受到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意。

  陸野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出去,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進了堂屋,蘇婉正在給念念扎辮子,看到他回來,笑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我燉了魚湯。」

  陸野「嗯」了一聲,把豬肉和幼獐子的事簡單說了。

  蘇婉眼睛一亮:「又打到獐子了?」

  「運氣好。」陸野坐到炕沿上,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施工隊來過了?」

  「來了來了。」蘇婉把念念的辮子紮好,拍了拍閨女屁股讓她去玩,自己湊過來道。

  「你剛走沒多會兒他們就來了,七八個人,領頭的跟我說,明天要開始拆屋子了,今天先把雜物間清出來。」

  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高興。

  「我看他們幹活挺麻利的,搬東西也仔細,沒摔壞什麼。」

  陸野眉毛微微一動。

  「怎麼了?」蘇婉察覺到他的異常,「出啥事了嗎?」

  「沒有。」陸野臉上的表情很自然,「我就是看院子堆了不少東西,想問問情況。」

  他拿起蘇婉遞過來的碗,喝了一口魚湯。

  蘇婉便沒再多想,轉身去灶房盛飯。

  陸野端著碗,眼神冰冷。

  這錢是彪牙子身上的贓款,不能報案,也不能聲張。

  而且施工隊有七八個人,誰幹的?

  是一個人偷的,還是幾個人分的?

  如果是一個人,那這人膽子夠大,手腳也利索。

  那個暗格位置偏僻,磚頭偽裝得也不差,普通人搬東西不會注意到。

  能在短時間內發現暗格並且取走東西,要麼是眼力極好,要麼就是故意在翻找值錢的東西。

  陸野把碗放下。

  八百塊錢,他確實心疼。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個施工隊,是趙守山幫忙聯繫的。

  都是附近村子的瓦匠和木匠,乾的是給林業局建倉庫的活,也順帶接了他家新房的私活。

  如果是一個老實人,偷了錢會怎麼樣?

  藏起來,裝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是個不老實的呢?

  看到這家人有這麼多現錢,心裡會琢磨更多。

  不把這個人揪出來,他完全無法安心上山。

  念念突然跑了過來,扯著他衣角,手裡舉著半塊江米條,非要餵他吃。

  陸野低頭,張嘴咬了一口,念念咯咯笑著跑開了。

  蘇婉端著兩碗苞米麵糊糊從灶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一家人安安靜靜吃完飯。

  念念困了,蘇婉抱她上炕。

  陸野坐在灶台邊,手裡握著那把開山匕首,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上推。

  他的動作很慢,很有節奏。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兩件事。

  一件是黑水林里埋著的蘇聯軍用物品,和鄭鐵山三人守著的那條路。

  一件是明天要來的施工隊,和消失的八百塊錢。

  前一件急不得,得慢慢來。

  後一件等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