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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浪子回頭金不換,嬌嬌媳婦寵上天

  兩人跟李三炮、周德發道了別,並肩往大榆村方向走。

  腳下的雪被月光照得發藍,兩個人的影子拖得老長。

  到了大榆村口,兩人分開。

  趙守山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肉和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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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回了,我爹還在家等著呢。」

  「守山哥,路上慢點。」

  趙守山擺了擺手,扛著東西大步走了。

  陸野一個人扛著沉甸甸的獵獲,踩著積雪往自家院子走。

  算算時間,這會得九點多了。

  遠遠地,他就看見自家窗戶上那層塑料布後面,透出一團橘黃色的光。

  陸野加快了腳步。

  「吱呀」一聲推開院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屋門從裡面開了。蘇婉裹著棉襖站在門口,臉被煤油燈照得半明半暗。

  她目光從陸野臉上掃下來,落在他的手上、胳膊上,又掃了掃腿腳。

  確認沒什麼傷口之後,她微微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眉頭就擰了起來。

  「你又去喝酒了?」

  蘇婉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股子不太高興的勁兒。

  「念念等了你半天,剛睡著。」

  陸野張開雙臂,一臉無辜。

  「冤枉,真沒喝。今天下山晚了,回來路上也耽擱了,不信你聞聞。」

  蘇婉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裹著棉襖,踩著布鞋走下門檻,湊到陸野跟前。

  腦袋微微歪了一下,鼻尖貼在他的衣領處,仔細嗅了嗅。

  確實沒有酒味,只有松脂和血腥的氣息。

  蘇婉剛要退回去,陸野眉毛一挑。

  他鬆開手裡的鹿肉和山雞,「砰」的一聲悶響,東西全砸在院子的雪地上。

  騰出來的兩條胳膊直接把蘇婉圈進了懷裡。

  蘇婉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

  她沒掙扎,兩隻手從陸野腰間繞過去,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陸野嘴角翹了起來。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蘇婉的發頂,輕輕嗅了一下。

  然後雙臂一使勁,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蘇婉悶哼了一聲,臉唰地紅透了。

  她一隻手攥住陸野的衣襟,另一隻手伸到他後背,擰了一把。

  「你還沒吃飯呢!」

  陸野大步往屋裡走,嘿嘿一笑。

  「先吃人,再吃飯。」

  蘇婉臉埋進他的胸口,不吭聲了。

  .........

  堂屋那張破木桌前,陸野靠在椅背上,滿臉笑容。

  蘇婉從灶台後面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片湯。

  她把碗放在桌上時,臉頰上還有沒消退的紅暈,耳根子也是嫣紅的。

  陸野打量了她一眼,心裡美滋滋的。

  他端起碗,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蘇婉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門邊堆著的東西上。

  那一大坨用草繩捆著的暗紅色肉塊。

  旁邊還擱著一隻個頭不小的野山雞。

  蘇婉走過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塊肉。

  肉麵細膩緊實,紋路跟豬肉完全不同,凍得邦邦硬,但能看出顏色暗紅,油脂很薄。

  她吸了一口涼氣,捂著嘴站起來。

  「這……這是鹿肉吧?」

  陸野嘴裡塞著面片,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

  蘇婉轉過身,盯著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們打著鹿了?」

  「嗯。」陸野咽下嘴裡的東西,用筷子指了指那堆肉,「這不是我打的,是同伴打的母鹿,分了我二十斤。」

  蘇婉眨了眨眼睛,「那咱這不是白拿人家的肉嗎?」

  在這個年頭,二十斤肉可不是小事。

  誰家殺年豬分肉都得記本清帳的,白拿別人這麼多肉,傳出去不好聽。

  陸野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他沒說話,伸手往懷裡掏。

  從棉襖內襯裡摸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包,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紙包展開,露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蘇婉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她死死盯著那沓錢,嘴唇翕動了兩下,半天沒發出聲音。

  前天剛給家裡拿回來一百塊,這又拿回來一沓,看厚度得有大幾百!?

  蘇婉的手微微開始發抖,臉色從震驚變成了恐懼,「你不是又去賭了吧?」

  她的聲音發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上次給家裡拿回一百塊的時候她就問過,陸野說是打獵賣香囊的錢,她信了。

  但今天拿回來這麼多錢,怎麼可能是打獵打到的!

  這十里八鄉還沒聽說過誰打獵一天能帶這麼多錢回來。

  她腦子裡唯一的解釋就是,賭。

  賭贏了一把大的。

  可賭贏了的人從來不會停手,下次就會輸得更慘,這個道理蘇婉太清楚了。

  之前的陸野就是這麼一步步把家敗乾淨的。

  「你跟我說實話!」蘇婉聲音拔高了一點,但又怕吵醒念念,硬生生壓了回去。

  陸野一看她那表情,哭笑不得。

  「你先別急。」他拉著蘇婉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也坐下來。

  「今天我打了一頭公馬鹿。」

  蘇婉一愣。

  「公馬鹿,二百三十多斤,一箭斃命。」陸野豎起一根手指頭,「皮子完整沒破,連角都是全的。林業局當場收購,光這一頭就值八百多。」

  蘇婉的嘴巴微微張開。

  「不信你問守山哥。」陸野攤了攤手,「今天打穀場上將近二十個獵戶都親眼看著的。

  馬科長當場開價、當場點錢。」

  蘇婉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陸野,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沓厚實的大團結。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一股子洶湧的情緒從心底翻上來。

  她嫁給陸野這幾年,最好的時候家裡也沒超過二十塊存款。

  吃的苦、受的罪、流的淚,說起來能裝滿一個水缸。

  現在灶台上有肉,缸里有米麵,柜子里有新衣服,牆角堆著劈好的乾柴。

  連閨女都胖了一圈。

  從陸野仿佛換了個人開始,這才過了多久?

  家裡不光不愁吃穿,現在存款都到小一千了!

  這錢等念念長大,去縣裡上學都綽綽有餘了!

  她站起身,一屁股坐到陸野腿上。

  陸野先是一愣,隨即兩條胳膊自然而然地環住了蘇婉的腰。

  蘇婉雙手環上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她沒說話,眼淚從眼角淌下來,順著臉頰滴在陸野的手背上。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了上來。

  陸野瞳孔微縮,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他一隻手把那碗沒吃完的面片湯往旁邊一推,碗底在木桌上刺啦一聲划過去。

  另一隻手摟住蘇婉的腰,直接把她按在了桌面上。

  蘇婉睫毛顫了顫,沒有推拒。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兩晃。

  .........

  不知過了多久。

  蘇婉趴在桌沿邊喘著氣,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撐著桌子坐直身子,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陸野坐在椅子上,把她重新拉到腿上坐好。

  「你這人……」蘇婉捶了他胸口一下,聲音又嗔又軟。

  陸野嘿嘿一笑,把那碗涼了一半的面片湯端過來,呼嚕呼嚕幾口喝乾了。

  蘇婉靠在他懷裡,伸手翻了翻桌上的錢,數了兩遍。

  她用指尖一張一張地撫平那些鈔票,動作極輕。

  「陸野。」

  「嗯?」

  「你說……這日子,是真的嗎?」

  陸野低頭看她。

  蘇婉沒抬頭,聲音很小。

  「以前你出門回來,我怕你輸了錢打我和念念。」

  「後來你變了,你出門回來,我還是怕,怕你哪天又變回去。」

  她停了一下,「現在家裡有肉了,有錢了,有新衣服了……可我還是怕。」

  陸野沉默了兩秒。

  他把蘇婉的手握住,拇指按在她手背上,那裡有一道被凍瘡留下的淺淡疤痕。

  「婉兒。」

  「嗯。」

  「以前的陸野,已經死在雪地里了。」

  蘇婉一怔。

  陸野盯著灶膛里明滅的火光。

  「現在坐在這的這個人,只想讓你和念念吃飽穿暖,不受一丁點委屈。」

  愣了半晌,蘇婉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臉埋進陸野的胸口。

  陸野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