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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驚險一刻

  風聲,松針簌簌聲,遠處趙守山和李三炮拿刀刮獐子皮的沙沙聲,周德發折樹枝的咔嚓聲。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才是最讓他頭皮發麻的地方。

  【野性直覺】明明在瘋狂示警,耳朵卻什麼雜音都捕捉不到。

  陸野猛地站直身體,扭頭朝趙守山他們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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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哥!那邊有東西過來了!」

  同時抬起右手,死死指向西北方的密林。

  趙守山正蹲在地上用獵刀刮獐子的腹腔,聽見這一嗓子,手上動作立刻停住。

  他沒有回頭確認,沒有追問「什麼東西」,多年的跑山經驗讓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獵刀往地上一插,雙手直接去摸身邊的老洋炮。

  李三炮也是個老把式,手頭正剝著一隻母獐的腿皮,聞聲二話沒說,血糊糊的手在棉褲上一抹,抄起擱在腳邊的土獵槍。

  周德發反應稍慢了半拍,但聽出陸野語氣里的急迫臉色也變了。

  他從地上抓起弓,從箭簍里拽出一支箭搭上弦。

  四個人的動作前後不超過五秒鐘。

  趙守山端著老洋炮,槍口朝著陸野手指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

  「啥東西?」

  「不確定。」陸野也搭上了一支梅針箭,弓弦拉開三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北方那片混交林的邊緣。「但感覺不對。」

  「你聽見了?」

  「沒聽見。」

  趙守山愣了一下。

  沒聽見?那你喊個什麼勁?

  但他嘴上沒說,因為他認識陸野這些日子下來,已經隱約品出了一個道理,這小子的直覺有時候邪門的很。

  四個人形成一個朝外的扇形防禦面。

  十秒過去,什麼都沒有。

  二十秒,還是什麼都沒有。

  李三炮端槍的手臂開始發酸,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裡低低地罵了一句:「你小子別是……」

  他話沒說完。

  陸野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西北方向的林子邊緣,兩棵紅松之間的陰影里,有兩個灰白色的輪廓正緩緩地從灌木叢後面探出頭來。

  不是鹿,不是獐子,不是狐狸。

  是狼!

  而且是兩頭!

  體型都不小,肩高到成年人的大腿根,灰白色的背毛在暗光下泛著一層冷冷的銀色。

  它們蹲在那裡,像兩尊石雕。

  四隻淡黃色的眼球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邊,目光冰冷。

  這兩頭畜生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它們是踩著浮雪摸過來的,爪墊避開了路上的樹枝樹葉,連他的【初級敏銳聽感】都沒能捕捉到。

  如果不是【野性直覺】的預警……

  這個念頭讓他脊梁骨一陣發寒。

  「操。」趙守山也看見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李三炮也罵了一句:「操!真有狼啊!」

  四個人的呼吸全都粗了,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兩頭狼和四個獵人隔著八九十米的距離對峙。

  陸野的弓弦拉到一半,箭頭對準了左邊那頭體型稍大的灰狼。

  但他心裡清楚,八九十米,梅針箭過去就是強弩之末,根本形不成致命威脅。

  趙守山的老洋炮有效射程頂多六七十米,這個距離打出去鐵砂散布太大,頂多讓狼吃點皮肉痛。

  李三炮的土獵槍情況差不多。

  四個人就這麼端著弓端著槍,大氣都不敢喘。

  兩頭狼似乎也在評估眼前的局面。

  它們的目光從四個人手裡的槍和弓上掃過,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三具被開膛破肚的獐子屍體,鮮血和內臟的氣味在冷空氣里擴散,這是吸引它們過來的原因。

  血腥味就是最好的飯鈴。

  左邊那頭大灰狼的鼻翼翕動了兩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是在跟旁邊那頭狼交流什麼信息。

  然後它做出了決定。

  大灰狼微微齜了齜牙,露出兩根泛黃的犬齒。

  隨即,它猛地轉身,後腿一蹬,竄進了身後的灌木叢。

  另一頭狼緊隨其後,兩個灰白色的影子在松林間閃了兩閃,就徹底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從頭到尾,沒有一丁點猶豫。

  來得無聲無息,走得乾淨利落。

  陸野慢慢把弓弦鬆開,箭頭朝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棉襖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野性直覺】傳來的那層涼意在狼離開後的十幾秒內,才一點一點地退去。

  這次是真的後怕。

  兩頭成年的野狼,入侵到離他不到百米的距離,他的耳朵愣是一點聲音都沒捕捉到。

  如果沒有剛融合的【野性直覺】……

  如果四個人還蹲在地上低著頭處理獐子……

  陸野不敢往下想了。

  狼不是獨來獨往的動物,兩頭結伴行動,通常是一頭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頭從側後方繞過去咬脖子。

  等你聽見爪子踩雪的聲音,牙齒已經貼在你的後頸了。

  「要不是陸野提醒……」周德發的臉色發白,他雖然是獵戶,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狼,而且距離這麼近。

  趙守山沒讓他把這句話說完。

  「行了,別說了。」他抬起下巴,朝著狼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兩頭東西跑是跑了,但不一定真走遠。」

  「狼這畜生記仇,又貪,獐子的味道勾得它心裡長草,保不齊就貓在二三百米外的某個地方蹲著,等咱們放鬆警惕它再殺回來。」

  他說著,沖李三炮使了個眼色。

  李三炮心領神會,端起土獵槍,槍口朝著狼消失的方向。

  「轟!」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山谷里炸開,把樹冠上棲息的幾隻老鴰轟得撲稜稜飛起來,哇哇叫著往遠處竄。

  硝煙味嗆鼻。

  趙守山也舉起老洋炮,朝著同一個方向放了一槍。

  「轟!」

  第二聲槍響比第一聲更沉,老洋炮的後坐力大,鐵砂打在三四十米外的松樹幹上,崩下來一片碎樹皮。

  兩聲槍響在空曠的山谷里滾來滾去,回聲要好幾秒鐘才消散。

  「走不走?」李三炮一邊往槍膛里重新裝火藥,一邊用下巴朝獐群逃竄的方向努了努。

  他問的是要不要繼續去追那十隻跑散的獐子。

  趙守山沒有任何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追了。」

  他把洋炮重新裝好彈藥,目光掃了一圈四周的樹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今天是第一天,獐子已經夠了。」

  「三隻獐子一個香囊,交上去面子裡子全有了。」

  「再去追獐群,往林子深處鑽,萬一跟那兩頭狼在窄溝里撞上,到時候別說獐子了,說不定我們都得交代進去。」

  李三炮張了張嘴,最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追,那可是十隻獐子啊,皮子、肉、香囊,隨便再弄兩隻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但趙守山說的是實話。

  四個人就兩桿槍,全是單發的,打一發裝一發。

  在開闊地帶還能跟狼周旋,真要鑽進密林追獐子,兩頭狼在暗處盯著,那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