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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豐收

  趙守山愣住了,臉色一板,蒲扇大的巴掌連連往外推:「扯什麼犢子!這玩意兒多精貴你不知道?」

  「你家裡弟妹和小丫頭都面黃肌瘦的,拿回去給她們補氣血。我老趙家不缺這口嘴。」

  陸野沒接話,只是把那塊血糊糊的肉硬生生地塞進趙守山的手裡。

  他眼睛直直地看著趙守山。

  那意思很明白:認我這個兄弟,今天這塊肉就必須得留下。

  趙守山被這眼神盯得沒了脾氣。

  他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掂量了一下懷裡沉甸甸的肉。

  「得,那我就不跟你假客氣了。」趙守山笑了,笑得極其爽朗,「以後進山打圍,遇到啥摸不準的道道,來找你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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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抽著旱菸袋的老趙頭看著這一幕,吧嗒了兩口煙,依然沒吭聲。

  但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原本對陸野的那股子嫌惡和防備,算是徹底消散了個乾淨。

  這小子辦事局氣,是條漢子。

  .........

  從趙家出來,陸野扛著少了一條腿的獐子,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土房的方向走去。

  這會兒正是晚上七點多鐘。

  雖然天氣冷,但村裡有些吃過晚飯的人,習慣端著洗腳水或者灰盆出來倒在門外的雪窩子裡,順便隔著牆頭嘮兩句閒嗑。

  陸野那昂揚挺拔的身板,在這昏暗的月色下本就惹眼。

  加上他肩膀上扛著的那個不斷往下滴著血水的獐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哎喲,你瞅瞅,那不是陸家那個老三嗎?他抗的是啥玩意兒?」

  「這大體格子……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香獐子!這得多沉啊,少說有二三十斤吧!」

  「這陸野是撞了哪門子大運了?前兩天打野雞、撈深水魚,今兒個直接扛了頭大獐子回來?」

  「這可是老林子裡的精怪啊!」

  幾個端著塑料盆的婦女縮在牆根底下,交頭接耳地嘀咕著。

  不過與前幾天的陰陽怪氣不同,這次的話音里透著真切的驚訝。

  農村人最實在,一次是碰巧,兩次是運氣。

  這接連不斷地往家裡搬回這種連老獵戶都打不著的大貨,就算再眼紅的人也得承認,這陸家老三是個有真本事的。

  路過村口的老榆樹底下。

  那裡常年聚著幾個村裡的閒漢二流子。

  王癩子蹲在樹根底下,兩隻手插在袖筒里正抽著煙。

  他一抬頭,看見陸野的身影,那雙因為常年喝酒熬夜而渾濁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心裡極其不平衡。

  憑啥大家都是二流子,你現在活得這麼滋潤?

  「陸野!」王癩子扯著公鴨嗓子,語氣酸得像是在醋缸里泡過,「你這又是去鎮上哪家場子耍錢贏了,買這麼大一坨爛肉回來顯擺?」

  「當心半夜走夜路,老天爺打雷收了你!」

  陸野的腳步停住了。

  他緩慢地偏過頭,目光越過幾步遠的雪地,如同兩把淬了冰水的剔骨刀,直直地扎在王癩子的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被冒犯的怒火,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極致平靜。

  剛在雪林里親手宰了三個人,陸野身上那股子沒被風吹散的暴戾殺氣,哪怕只是順著眼神漏出來一點點,也絕不是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閒漢能扛得住的。

  王癩子被這一眼盯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猛地竄上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意。

  他剛想繼續嘲弄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躲到旁邊一個閒漢的身後,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收回目光,陸野沒跟這種垃圾廢話,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繼續往前走。

  沒走出多遠,村里幾個成天在街面上瘋跑的半大小子聞著血腥味,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孩子們沒大人的那些彎彎繞繞,滿眼都是對強者的極其崇拜。

  「陸叔!你這打的是啥大牲口啊?像個大馬猴!」一個留著青茬頭的小男孩吸溜著鼻涕喊道。

  「瞎說啥!我聽我爺說過,這短尾巴的叫香獐子,肉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另一個胖小子反駁道,眼睛死死盯著獐子。

  陸野被這群小傢伙逗笑了,沒趕他們,任由他們在屁股後頭跟著。

  快走到村西頭的時候,路過張大拿家的院牆。

  張大拿此時正蹲在自家院子裡,借著堂屋裡漏出來的一點燈光,拿個粗瓷大海碗嗑著葵花籽。

  聽見院牆外頭亂鬨鬨的腳步聲和小孩的咋呼,他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往外張望。

  這一看,張大拿那一身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是個做肉食買賣的精明人,鎮上的黑市他也沒少去。

  這獐子肉在黑市上有多金貴、多難搞,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這小子,真是神了!」張大拿在心裡極其驚嘆地暗罵了一句。

  這哪裡是祖墳冒青煙,這分明是陸家老爺子直接從地底下蹦出來手把手教的!

  他趕忙把手裡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臉上立刻堆起了極其熱絡且真誠的笑臉。

  扯開那副破鑼嗓子就喊。

  「陸野兄弟!哎喲喂,快過來快過來!」

  陸野聽見動靜,轉頭看著張大拿那張笑得像一朵怒放菊花的肥臉,邁步走了過去。

  「大拿哥,這麼晚了還擱院子裡吹風呢。」陸野客套了一句。

  張大拿快步迎上來,一雙冒著精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肩頭的獐子。

  「兄弟,你這手藝,我算是徹底服了。」

  他搓了搓手,喉結聳動了一下,話說得極其直白。

  「不怕兄弟笑話,前幾天你換給我那半隻山雞,我燉了一大鍋蘑菇湯。」

  「昨天你給的那條草魚,更是鮮得掉眉毛。」

  「這連著吃了兩天好肉,我家這幾口子的嘴,全讓你給養刁了。」

  「今兒個晚上再吃那棒子麵餅子,愣是覺得拉嗓子眼,咽不下去。」

  張大拿嘿嘿一笑,話鋒自然地轉入正題。

  「你這頭大獐子帶回去,整塊的肉沒法存放,家裡那把菜刀也砍不動這硬骨頭。」

  「不如這樣,我這院子裡全套的剔骨傢伙事都有。」

  「我受累給你免費分割切塊。」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陸野的神色,繼續說道:「另外,如果你信得過我。我按照鎮上的最高市價,拿我家今天現殺的新鮮豬肉,跟你換點獐子肉嘗嘗鮮,咋樣?」

  陸野腦子裡正發愁回家怎麼處理這十幾斤硬肉,獐子的筋膜極有韌性,處理起來極其麻煩。

  張大拿這提議簡直是瞌睡遇上了枕頭。

  「成啊大拿哥,那就勞駕你了。」他極其痛快地答應了。

  張大拿喜笑顏開,趕緊把陸野讓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