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章 小露一手

  「大山哥,就沒別的路子?黑市上……」

  「打住!」趙守山眼珠子一瞪,厲聲打斷他,「你少動那些歪心思!這幾年風聲越來越緊,私造、私買槍枝,逮住了就是蹲大獄的罪過。」

  「你老婆孩子剛吃上頓飽飯,你想進去吃牢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野沉默了。

  趙守山說得對,他不能冒險。

  可是沒有槍,進山就是拿命在賭。

  昨天那頭狼,要是沒有趙守山那一槍,他現在已經是一具被啃得殘缺不全的屍體了。

  他死了不要緊,蘇婉和念念怎麼辦?

  難道還要讓她們重蹈前世的覆轍,凍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陸野站起身,搓了搓臉。

  「大山哥你忙著,我先回了。」

  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失望。

  他轉身往外走,剛掀起棉門帘的一角。

  「站住。」

  趙守山冷不丁開口了。

  陸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趙守山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磕掉菸灰,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你會用槍嗎?」

  陸野心裡猛地一跳,有戲!

  他轉過身快步走回炕前,開始張嘴編瞎話。

  「會!我從小打彈弓,準頭極好。」

  「槍這東西三點一線,道理都一樣,我肯定沒問題。」

  他沒敢說自己前世在邊境當倒爺的時候,AK47都玩得溜轉,只能拿打彈弓當藉口。

  趙守山眯起眼睛,帶著幾分懷疑審視著他。

  打彈弓和打槍,那能是一回事嗎?

  後坐力、風向、提前量,哪一樣不需要經年累月的練習?

  但看著陸野那雙清亮、透著股期望的眼睛,趙守山心裡莫名地動搖了一下。

  這小子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連續兩天能打到獵物的本事,更是讓他這個老獵戶都開了眼。

  或許他真有這方面的天賦?

  趙守山站起身,一把抓起炕上的單管洋炮,順手從牆上摘下裝鐵砂子和火藥的牛角壺。

  「走,跟我來。」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陸野趕緊跟上。

  兩人出了村,一路往後山邊緣走去。

  走到一處背風的土坡前,趙守山停下腳步。

  這裡距離村子有段距離,開槍不會驚動村里人。

  他轉過身,把手裡的洋炮遞給陸野。

  「這槍雖然老了點,但保養得好,威力不比現在的雙管獵槍差。」

  趙守山盯著陸野的眼睛,語氣嚴肅。

  「我可以把槍借給你,但有條件。」

  「第一,只限這個冬天,開了春我自己要用,你必須還我。」

  「第二,每次下山槍必須送回我這兒,不能留在你家裡。」

  「第三,消耗的火藥和鐵砂子,你得照價補給我,我這兒也不富裕。」

  陸野接過那把沉甸甸的洋炮,手指撫摸著冰涼的槍管,心裡踏實了不少。

  「大山哥,規矩我懂。你放心,絕不給你添麻煩。」

  趙守山指了指五十米開外的一棵枯樹。

  樹幹上,掛著一個破爛的搪瓷茶缸子,那是他平時練槍用的靶子。

  「光說不練假把式,你不是說準頭好嗎?打一槍我看看。」

  趙守山退後兩步,雙手抱胸。

  「要是連邊兒都沾不上,這槍你趁早別碰,免得傷了自己。」

  風停了,老松林邊緣靜得只能聽見踩雪的咯吱聲。

  陸野端著那把老式單管洋炮,感受著胡桃木槍托傳來的粗糙質感。

  這槍確實有些年頭了,槍管上的烤藍磨損得厲害,露出青灰色的鐵底。

  但擊發機構保養得極好,沒有一絲鏽跡。

  他熟練地掰開槍膛。

  趙守山在旁邊看著,眉頭微挑。

  這小子動作倒是挺利索,不像是第一次摸槍的生手。

  陸野從趙守山遞過來的牛角壺裡倒出定量的黑火藥,倒入槍管,用通條壓實。

  接著填入一層紙墊,再倒入一把粗糙的鐵砂子,最後用紙墊封口壓緊。

  一整套裝填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前世二十年的刀口舔血,各種槍械他閉著眼睛都能拆裝。

  這種老式前膛槍雖然落後,但原理相通,摸到手裡的那一刻,肌肉記憶就自動甦醒了。

  裝填完畢。

  陸野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腳微微前探,踩實了雪地。

  槍托穩穩地抵在右肩窩,左手托住護木,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

  他微微偏頭,右眼貼近照門,視線穿過準星,鎖定了五十米外那個破搪瓷茶缸。

  五十米,對於這種滑膛槍發射的散彈來說,已經是有效射程的極限。

  鐵砂子飛出槍口後會迅速散開,想要在這個距離上精準命中一個小小的茶缸,難度極大。

  趙守山站在一旁,暗自搖頭。

  這距離,就算是他自己,也只有五成把握能讓幾粒鐵砂擦著茶缸邊飛過去。

  陸野這小子還是太嫩了。

  陸野沒有在意趙守山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讓肺部充滿氧氣,隨後緩緩吐出。

  心跳開始放慢,【低級鷹視】默默運轉。

  右眼透過照門盯向準星,前方五十米外原本模糊不清的破搪瓷茶缸,細節被一點點放大。

  滑膛槍打的是鐵砂,沒膛線穩固彈道,距離一遠散布面極大。

  他順著風速和重力下墜的拋物線,將槍口極其微小地向左上方抬高了半寸。

  手指穩穩壓下扳機。

  沉悶的震響在老松林邊緣盪開。

  槍口噴吐出一團刺鼻的白煙,強悍的後坐力順著胡桃木槍托狠狠撞在陸野的右肩窩上。

  對面那棵枯樹幹上,「當」的一聲脆響傳了過來。

  掛在樹杈上的搪瓷茶缸被打得凌空翻了兩圈,掉在雪殼子裡。

  趙守山原本在一旁抄著手看熱鬧,看到這一幕,兩隻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邁開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奔向枯樹底下。

  彎腰扒拉出那個茶缸,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搪瓷缸子的正中心,赫然嵌著兩粒凹陷進去的鐵砂,缸體邊緣還被擦出了幾道青灰色的刮痕。

  五十米開外,一槍正中靶心!

  趙守山搓了把臉,拎著茶缸走回陸野跟前,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同鄉。

  「你小子,蒙的吧?」趙守山把茶缸扔在腳邊,「這把破洋炮我自己最清楚,三十米外砂子就散得不成形了。」

  「五十米你能打中正中間?」

  陸野放下槍,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沒接話茬。

  解釋不清的事,索性不解釋。

  「再來一槍我瞅瞅。」趙守山不信邪,從腰間解下牛角壺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