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藝術中心的比賽海選正式開始。
直播也開了起來。
不過直播間沒啥熱度,滿打滿算也就兩三百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還是本校無聊打發時間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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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是一所普通大學的音樂比賽,沒啥人看也正常。
海選的節奏也如同季瑩瑩說的一樣速度極快。
選手一個接一個上去,唱幾句,評委覺得不行就舉牌,換下一個,偶爾碰到一個唱的好聽的,能唱個一兩分鐘,已經算全場高光了。
短短半個小時,號碼翻到了四十多號。
在這個期間,季瑩瑩等人的號碼已經報過了,但是她們直接清一色的選擇了棄權無視。
有了琵琶行,誰還在乎她們排名多少啊?
自然是第一時間把這首歌練熟練了。
【有點無聊啊,聽的我都困了。】
【剛才唱情歌的那個小姐姐挺好看的,哪個系的?】
【怎麼還有二胡獨奏?】
【民樂系的學姐吧,不過現在二胡都沒啥人學了。】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著,大半注意力都不在台上。
兩三百人的直播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偶爾討論一下哪個選手長得好看,偶爾吐槽一下音響太悶,就是沒人正經聽歌。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小時。
後台。
陸離幾人又彩排了一遍,隨即安排站位。
許晴和馬倩倩彈奏古箏在舞台右側,徐曼是簫在舞台左側。
至於最重要的樂器琵琶,則是季瑩瑩抱著,站在陸離的身邊。
其實琵琶大家都會,但是吧,這個位置誰能搶得過季瑩瑩呢?
人家好歹是狀元夫人。
哪怕現在還沒正式上位,但是許晴幾人還是很上道的。
當然了,上道的前提是她們被季瑩瑩狠狠的收拾了一頓。
正此時,廣播適時響了起來:「一百號選手,請到候場區準備。」
聞聲,季瑩瑩開口道。
「走吧,馬上到我們了。」
——————
陸離幾人走到等候區的時候,上一個選手剛剛下來。
台下的觀眾已經有些疲了,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地響,後排幾個人低頭刷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
評委席上一位老師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另一位翻了翻手裡的報名表,筆在指尖轉了兩圈。
整個禮堂的氣氛很平淡。
陸離走上台的時候,底下也沒什麼反應。
反倒是直播間多了幾條彈幕。
【好傢夥,來了個嘉豪,大晚上戴口罩,這逼讓你裝的。】
【我比較好奇,戴口罩怎麼唱歌?】
【怕是剛開口就要被舉牌了。】
陸離在台上站定,隨即徐曼等人抱著樂器相繼走上舞台,工作人員搬著架子跟在身後。
見此情形,台下的觀眾提起了一絲精神。
看上去好像有備而來。
不過怎麼又是民樂?
這玩意乍一聽確實挺有味道的,但是也就那樣吧。
還不如來個架子鼓炸炸場子呢,一個多小時聽的人都要困了。
所有準備工作完畢,主持人開始報幕。
「下面是一百零一號選手,參賽曲目……琵琶行。」
主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古箏的聲音優先響起,密密麻麻地砸下來,像暴雨前豆大的雨點打在瓦片上,又急又密。
琵琶緊跟著切進來,大弦一撥,帶著金屬質感的震音在禮堂里盪開。
隨後是簫,不搶,不鬧,穩穩地托著,三種樂器糾纏在一起,織出一片沉鬱的底色。
是潯陽江頭的夜風,是楓葉荻花在秋意里瑟瑟作響。
評委席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後排玩手機的同學抬起了頭。
略顯嘈雜的禮堂安靜了不少。
十來秒的前奏結束後,陸離適時將話筒放在嘴邊,柔和清澈的聲線在禮堂里響起,不像是唱,倒像是念。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現場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了。
觀眾們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了茫然。
這是什麼歌?
怎麼聽起來像是古詩?
到了間奏了環節,陸離退後了半步,把舞台讓給了幾位學姐。
許晴的手指在琴弦上疾走,輪指的密度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要把之前那些被冷落、被輕看、被當成古董來展覽的委屈,統統揉進琴弦里再彈出來。
季瑩瑩的琵琶聲在古箏的縫隙里穿進來,像一個人在暴雨中不緊不慢地說話,錚錚然,字字分明。
然後是簫聲沉穩的拖著底色。
被埋沒的古典樂器此時在不大的蘇大禮堂里重新煥發出它們的光彩。
間奏結束,到了陸離的副歌部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演唱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分半,但是沒有任何一位評委老師舉牌,他們目光直直的看著台上,神情滿是不可思議。
陸離的唱功其實一般,沒什麼技巧,只是勝在聲線清澈悅耳。
不過這重要嗎?
直播間裡的觀眾這時候已經發現了一些苗頭了。
【等會!這場景我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啊。】
【這踏馬是唱歌?我怎麼感覺好像聽了一首很美的詩?】
【壞了,這不是嘉豪,這特麼好像是文豪。】
【戴著口罩,這個身高,這個熟悉的聲音……】
【臥槽,這是陸離!】
【怪不得戴口罩。】
【哥,別炸魚了,孩子真的學不下了。】
隨著陸離這兩個字在直播間裡出現,剎那之間,右上角的人數瘋狂的開始跳動。
同一時間,蘇州大學各院系的群聊同時炸了。
「快快快,陸離在藝術中心比賽。」
「哪個陸離?」
「你他媽說哪個陸離?我們學校還有第二個陸離嗎?」
「什麼!我老公出現了?老公等我!!!!」
收到消息的學生蜂擁的對著藝術中心趕來。
本來以為開學就能見到狀元郎的風采,結果兩個月過去了連狀元郎的身影都沒撈著,頂多就是在屏幕里看一眼。
現在得知陸離本人就在藝術中心,那還不得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