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進藝術中心的大門，嘈雜的人聲瞬間撲面而來。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陸離簡單掃了一眼，目光所及，七八成都是女生。
學音樂的姑娘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有人在牆角開嗓，有人低頭調弦，有人靠在走廊邊閒聊，燈光落在側臉上，勾出一排柔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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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身上帶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鮮活勁兒，像春天剛抽出來的枝條，青翠、飽滿，沒有一絲拘束。
好看。
陸離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這兩個字。
沒有其他的念頭，純粹是對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賞。
學藝術的女生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跟同齡人比起來，更活潑些，也更舒展些。
總之很養眼。
多看看心情也好。
季瑩瑩擠到報名台前，跟一個負責登記的女生咬了咬耳朵。
那女生點點頭，遞過來一張選手編號牌，季瑩瑩拿著牌子走回來，往陸離手裡一拍。
「一百零一號，拿著。」
「一百零一號？」
陸離低頭看了眼號碼：「這得排到什麼時候？」
「放心，快得很。」
季瑩瑩擺擺手：「海選不可能讓每個人唱完整首，基本上一分鐘就換人。有些來湊數的上去哼兩句就下來了，再加上沒什麼流程，一個接一個地過，估計一個小時左右就能輪到你。」
陸離心下瞭然，不再多問，跟著幾個人往後台走。
後台的走廊比前廳安靜了不少，幾扇門都關著，偶爾能聽見某個房間裡傳出來的練聲片段，忽高忽低地飄出來，又很快被下一扇門吞掉。
季瑩瑩帶著眾人往前走，很快找到了一間沒人的排練室。
眾人進入房間，把門一關，外面的嘈雜聲立刻被切斷了，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徐曼把古箏從琴袋裡取出來，一邊調雁柱一邊好奇地看向陸離。
「弟弟，你準備唱什麼歌啊？還是原創吉他彈唱嗎？」
「原創是原創。」
陸離笑了一下：「不過不是吉他，可能需要琵琶和古箏配合，到時候還得請學姐們幫幫忙。」
這話一出來，幾個學姐立馬湊到了陸離的跟前。
原本以為他就是上台安安靜靜唱首歌，沒想到一開口就要拉上整個民樂隊。
許晴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好奇。
「弟弟你要寫一首新的古典樂嗎？」
「古典樂算不上，不過風格應該是偏古典的。」
陸離想了想，補了一句：「我先寫出來，你們看看就明白了，有紙筆嗎？」
「我有。」許晴立馬從包里翻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遞過去。
陸離接過筆，把本子攤在窗台上，垂眸思索。
《琵琶行》的曲調本身不算複雜，詞是現成的，旋律線也清晰，對於季瑩瑩她們這些科班出身的音樂生來說，這樣的譜子拿到手上，過兩遍就能順下來，沒有什麼難度。
而且這首歌的曲子也不重要。
當「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這些詩句唱出來的時候，誰還在乎什麼曲子啊。
二十分鐘後，陸離擱下筆，把本子轉過來推到幾個學姐面前。
「你們先看看，有問題問我。」
徐曼第一個湊過去，目光落在第一行，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然後她的眉毛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目光中帶著不可思議。
許晴離得最近，眼睛盯著紙面，好半天才慢慢念出幾個字。
「琵琶行？」
「弟弟，你該不會是直接寫了一首詩出來吧？」
此時季瑩瑩已經一把奪過了紙張，大眼睛使勁的瞅著，同時嘴裡念道。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
「這………」
她們雖然是學藝術的音樂生，但好歹也是蘇州大學的學生，基礎的文學底子還是有的。
哪怕再淺顯，也能看得出來這首長詩很厲害。
「弟弟，我真的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
「這麼長一首詩，你說寫就寫了？」
「雖然我看的不是太懂，但是我覺得應該是一首很了不起的詩。」
瞧瞧！
這就是口碑。
有鵲橋仙，水調歌頭這些珠玉在前，沒人會覺得陸離寫出來的詩是什麼不入流。
哪怕真的是不入流。
她們第一時間懷疑的不是陸離的水平，而是自己的審美，自己的文學造詣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突然許晴猛的一聲尖叫，抓住季瑩瑩的胳膊使勁搖晃。
「臥槽！」
「臥槽！」
季瑩瑩被她嚇一跳，回頭罵道。
「你發什麼瘋呢？」
許晴興奮的不行，眼睛明亮：「哎呀，瑩瑩，我們要火啦。」
「這首歌，不，這首詩肯定要出圈的，到時候我們和陸離弟弟一起登台，我們肯定也會出名的，哪怕不像洛神一樣，但是將來這首詩要是流傳下去，我們的名字或者照片肯定也會跟著流傳下去的。」
一聽這話，其他幾個學姐眼睛也瞬間亮了。
是啊。
她們怎麼沒想到？
現在在年輕女生的圈子裡，誰最惹人嫉妒？
不是娛樂圈的那些頂流女星，
而是姜漁。
是洛神。
不知道多少個相關的視頻下面都是清一色對於姜漁的酸評，大體內容都是「長得也一般啊」，「還沒我好看呢」「她也配叫洛神？」，然後就是一張張精修過度的自拍照片貼了出來。
其次就是宋清辭了。
自中秋那夜之後，水調歌頭的詞牌上出現了清辭的名字後，她現在已經榮升到必殺榜的第二名了。
可以說姜漁和宋清辭現在就是大夏年輕女生群體裡最不受待見的兩個人。
恨不得取而代之。
而現在，眼前這張寫著《琵琶行》的紙張，分明就是第三張通往巔峰的入場券。
剎那間，陸離的身邊已經被鶯鶯燕燕擠爆，香風撲鼻。
「好弟弟，嗚嗚嗚，我太愛你了。」
「趕緊開始，我們快排練吧。「
「弟弟，你還缺不缺女朋友啊，哪怕是丫鬟也行啊。」
看著幾位雙眼冒紅光的學姐，陸離哭笑不得。
果然啊。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抵抗不了青史留名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