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夏說》橫空出世，如一道驚雷劈開了網絡上連日積壓的陰霾，灰暗情緒被一掃而空。
大勢之下，連帶著之前攻訐陸離缺課、斷更、消失的聲音，都像退潮一樣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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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徹底絕跡，依舊有一些固執的聲音在各個角落裡繼續帶著節奏，像牆角的苔蘚，曬不干也鏟不盡。
但頻率和熱度都大不如前，喊出來也沒多少人附和了。
很多看熱鬧的網友就是這樣，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潮水來了跟著漲，潮水退了跟著撤，談不上什麼立場，只是本能地奔向人更多的地方。
在他們的心裡，人多的地方就代表著真理，至於對錯他們懶得去分辯。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陸離在年輕人群體中的聲望，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高度。
教室里、食堂里、宿舍樓的夜談里，他的名字被反覆提起，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熱度。
獨墅湖公寓。
陸離安靜地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微光氤氳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區域。
他面前的稿紙已經摞了一沓。
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山海千記》的全文脈絡徹底理清了，四卷的骨架也已經立的穩當。
第一卷「涉山」的部分已經接近尾聲，還剩一些細節需要打磨潤色。
這一卷講的是少年初行，踏入茫茫群山，見草木禽獸之奇，聞上古遺音之渺。
山海之大，自山而始。
這是全書的第一塊基石，基調定穩了，後面才能站得住。
寫這一卷本身其實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在精煉的文字里把龐大複雜的世界觀一層一層鋪開來，像推開一扇很重的門，力氣要用得均勻，不能一下子推猛了，也不能推一半就鬆手，這是個細緻活兒，急不得。
第二卷的框架也已經在腦子裡搭好了。
名為「蹈海」。
出山入海，越過人間的邊界，精衛銜木填海，鮫人對月泣珠，龍伯釣鰲驚動天地，歸墟吞舟不見其底，四海之外，別有洞天。
這一卷是全書最華彩的部分，那些藏在古籍字縫裡的奇珍異獸，縹緲仙蹤，都會在這一卷里相繼登場，帶著千年的塵埃和嶄新的光芒。
心念至此，陸離伏案落筆。
兩個小時後，陸離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準備活動一下身體。
恰此時，書桌上的手機傳來震動。
一個來自海外的陌生電話號碼。
陸離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拉黑。
這並不是第一通電話，這幾天已經有了好幾通來自海外的電話。
他大致知道對方的來意，所以沒有任何興趣進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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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陸離早起準備沿著獨墅湖畔跑跑步，這是他這段時間養成的一個習慣。
雖說身體正值巔峰時期，但是長久的坐在書桌前也容易引起一些壞的毛病，多運動自然不是壞事。
就在他剛走出公寓樓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一個外國女人站在樓道外不遠處的草坪上。
準確地說，是一個女孩，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
金色碧眼，長發散在肩上，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吊帶裙，外面隨意披了件風衣，腰間松松繫著帶子。
初晨的餘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極其漂亮的輪廓。
她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離。
「找你可真不容易。」
她開口了，中文流利得幾乎沒有口音：「為什麼給你打電話都不接？」
陸離看著她，沒說話。
女孩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當面談，你總不至於也轉身就走吧？」
聞言，陸離的語氣很平淡：「什麼事？」
「簡單。」
她歪了歪頭，金髮從肩上滑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朝霞染成蜜色的皮膚。
「有人想請你換個地方讀書。」
「沒興趣。」
「你還沒聽條件。」
「不管什麼條件。」
女孩笑了一下，似乎這個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全額獎學金，全球排名前十的任意一所大學，你隨便挑。」
她豎起一根手指，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這是最基本的。」
第二根手指。
「入學當天，一千萬美金打到你的帳戶。現金，不附帶任何條件，花完了還有。」
第三根手指。
「畢業之後、工作、實驗室、學術資源，全部安排妥當。你想做學術，全世界最好的導師團隊等著你。你想從政，有人給你鋪路。你想經商，明天就有人把商業計劃書送到你面前。」
她頓了一下，往前又走了半步。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陸離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像海水和檸檬混合在一起的冷香。
」還有。」
女孩抬起眼睛，深藍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陸離的臉：「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去國外太孤單……」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精緻性感的鎖骨。
「我可以陪你，而且從今往後只有你一個男人。」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剛才報條件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冷靜，篤定。
「我知道你們大夏男人都喜歡乾淨的女人，我很乾淨，目前為止沒有人碰過。」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的也沒關係。」
「你喜歡什麼樣的都可以說，哪怕在大學裡看到某個中意的女生，我們都有辦法把她送到你面前。」
「所以。」
女孩又往前湊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考慮一下？」
「你能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學讀書，有花不完的錢，有最頂尖的學術資源，有最漂亮的女人陪著你。」
「大夏能給你的，我們都能給。大夏給不了的，我們也能給。」
她退後一步，重新恢復到那個禮貌的距離，像是在等他做決定。
陸離看著她。
不可否認，這個外國妞確實很美，是一種毫不遮掩的，帶著攻擊性的艷麗。
符合陸離對於漂亮國甜心的固板印象。
她的五官，身段，說話的語調，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武器，精準地瞄準了一個十八歲少年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線。
陸離從不標榜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會被美色所吸引。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君子有所求有所不求。
陸離沒有回話，只是越過她，對著公寓出口走去。
女孩站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公寓樓拐角後面，陸離已經跑上了湖邊的步道。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腥甜氣味，把他腦海里殘餘的那點香水味吹得乾乾淨淨。
他調整著呼吸，一步一步地跑著，節奏不快不慢。
四十分鐘左右的晨練結束後，陸離返回了公寓。
一推開門，就看見田螺姑娘圍著青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上忙下。
「回來了？」
聽見動靜，宋清辭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柔和的弧度。
「快洗漱一下，吃飯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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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期間。
陸離收到了季瑩瑩發來的消息。
「弟弟，今晚要去藝術中心看音樂比賽嗎，姐姐要上台哦，你還沒有聽過我唱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