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什麼樣的文章能給予人希望

  第二天下午,京城某棟灰白色的辦公樓里,一間會議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屋裡坐著五個人,年長的三位頭髮花白,年輕的兩位四十出頭。

  桌上擺著熱茶,但沒人喝。

  投影儀上投著一張網頁截圖,是這幾天圍繞「年輕人文化素養」的輿論熱度走勢圖。

  那條曲線筆直向上,像一把豎起來的刀。

  坐在長桌盡頭的一位老人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這些消息,你們都看過了?」

  幾人點了點頭。

  「那就都說說吧。」

  聞言,其中一人立馬開口道。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林致遠那個人,入籍漂亮國已經二十多年了,經常在公開場合發表一些唱衰大夏的言論,他在那邊說什麼,我們管不著,其他已經脫離大夏國籍的跟風出聲,我們也無法堵住他們的嘴巴,但是我們自己的學者,作家,媒體人,他們也跟著往火上澆油。」

  「他們發出來的文章確實影響很大,底下評論情緒很激烈,被有心的引導下,很多年輕人覺得自己被整個社會否定了。」

  「我有理由懷疑,他們已經受到了資本力量的腐蝕,建議查一查他們以及身邊人最近的經濟往來。」

  「還有現在的熱度太高了,屏蔽掉那些帶節奏的帖子,把相關詞條限流,別再讓這種論調擴下去了。」

  聞言,立馬有一人遲疑反駁道。

  「現在屏蔽,會不會起到逆反效果?」

  「先按住,事後再解釋。不按住,輿論越滾越大,等到了『這一代不行了』變成全民共識,再想往回拉就晚了。這不是討論學術問題,這是給人貼標籤。貼上了,摘不下來的。」

  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

  會議結束第一時間,網絡上的某些詞條瞬間就被屏蔽無法檢索。

  但事情沒有按照會議預期的發展。

  限流的第一批措施剛落地,瞬間無數個帳號冒了出來。

  【咦,周老師的那篇文章怎麼突然沒了?】

  【我也搜不到了,你們試一下。】

  【真的沒有了,連林致遠的視頻原出處都下架了。】

  【這是有人不想讓我們說話嗎?】

  一個小時之內,「詞條被屏蔽」的消息像病毒一樣擴散開來。

  如果說之前的熱度是一條河,那屏蔽的行為就像在河中央猛地築起了一道壩。

  水沒有消失,而是被攔了一下之後,翻著浪花往兩邊沖了出去。

  【為什麼屏蔽?怕我們看到什麼?】

  【原來他們也覺得這事兒不能聊,那就說明這事兒真的有鬼。】

  【不讓討論是吧?那我偏要討論,我自己發動態,你還能刪我朋友圈?】

  【林致遠說得對不對是一回事,但你把說『對』的聲音刪了,是不是說明你心虛?】

  【越來越多的高知識分子選擇出國發展,足以說明大夏的社會情況確實是有問題的。】

  帶節奏的帳號一批接著一批的被禁言。

  可是根本於事無補。

  封掉一批,立馬又有另一批出來引導輿論風向。

  熱度壓不住了。

  大網絡時代,想要徹底杜絕某些言論的發酵根本是不可能的。

  很多網友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地也變得茫然起來。

  各種陰謀論在網絡上大肆傳播。

  難道我們這一代真的完了?

  人心被籠罩在一層灰暗之下。

  北大。

  男生宿舍。

  張懷民幾人面色鐵青的看著手機。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們這是好心辦了壞事?」

  蘇東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別往自己身上攬,這事跟咱們沒關係。」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幾分。

  「這種言論,隔幾年就會在網絡上捲土重來一次。只是這次正好趕上了填詞大賽這個全民討論的熱度窗口,他們就順著這股風又冒出來了。」

  「你有沒有想過。」

  蘇東坡轉過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隨著我們國家變得越來越強大,類似言論出現的頻率反而越來越快了?這說明什麼?」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說明他們急了。」

  蘇東坡轉過身,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

  「在國力上,他們已經沒辦法對我們構成真正的威脅了。那就只能換一種打法,從文化上,從輿論上,從年輕人的認知下手。」

  「從內部瓦解,往往比從外部進攻省力得多。」

  另一名舍友跟著接話,語氣里壓著一股憤慨。

  「是啊,林致遠那傢伙,當初在北大讀書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崇洋媚外,覺得外國的月亮比國內的圓,畢業後跑去漂亮國深造,果然沒幾年就把國籍改了。」

  他冷笑了一聲。

  「這二十多年裡,他隔三差五就要出來發表類似言論,每次都擺出一副長輩諄諄教導後輩的嘴臉。」

  「說來說去就那麼一套,你們不行了,你們完了,是你們的國家阻礙了你們。」

  「現在網上的輿論看著歪,但很多人其實心裡是清醒的。」

  「真正讓我擔心的,是那些心智還不太成熟的年輕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一些:「十五六歲,十七八歲的孩子,世界觀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看到鋪天蓋地的『你們不行了』,聽多了,聽久了,可能真的就信了。」

  「一旦他們自己先認了,那才是真正完了。」

  又是一陣沉默。

  張懷民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機屏幕還亮著。

  他的大拇指停在一個十五歲男孩的留言上。

  「我今年初三,看到大家都說我們這代人不行了,我忽然不知道我每天刷題是為了什麼,這些題目將來真的能改變我們家貧窮的生活嘛?」

  他把手機關掉放在桌上,抬起頭。

  嗓子裡像是憋著一團燒了很久的火。

  「所以咱們不能讓他們認。」

  「誰?」

  「那些孩子。」

  張懷民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得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你們行的,你們沒有不行,你們才是大夏未來的希望。」

  話說完,他自己先安靜了。

  像是最後一口氣用完了,慢慢地,重重地坐回椅子裡,整個人塌在靠背上,眼神從剛才的灼熱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啊。

  道理誰都懂。

  可是這般陽謀,怎麼化解?

  這樣的情緒輿論,鋪天蓋地,裹挾一切,不是發兩條動態、講幾句大道理就能扭轉的。

  如果真的那麼容易,那些資本國家也不會這樣鍥而不捨,一波接一波地伺機而動了。

  他們布局了這麼多年,算準了每一個窗口,每一次節奏,怎麼可能被你幾句話就破了局?

  憤怒是真的,可憤怒之後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也是真的。

  張懷民閉上眼。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那麼多人發文章說大夏的少年不行了,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發一篇文章回擊?

  可什麼樣的文章,才能有這樣振聾發聵的力量,給予人們希望?

  ——————

  同一時間。

  陸離坐在餐桌前吃飯。

  對面的人第三次把筷子懸在半空,麵條上的熱氣都快散了。

  「怎麼了,有心事?」

  宋清辭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最近網上有些言論,看著讓人心裡堵得慌。」

  「什麼言論?」

  宋清辭沒說,目光裡帶著點遲疑。

  她怕說了影響陸離的創作狀態。

  陸離看懂了,笑了一下。

  「好幾天沒上網衝浪了,又發生什麼新鮮事了?說來聽聽。」

  宋清辭想了想,最終還是把手機解鎖,遞了過去。

  陸離接過手機,一邊喝著碗裡的熱湯,一邊慢慢往下劃。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翻得不快,偶爾停頓一下,嘴巴嘖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餐廳里暖氣十足,窗外的冷風被擋在玻璃外面。

  凝成了一層薄霧。

  (差評太多,作者姬道心快碎了,麻煩小可愛們寫點好評,填補一下道心,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