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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登門賠罪

  此人不會真以為,一個從下界上來的武夫,能是他的對手吧?

  正好,他不僅能為這些弟子出頭,還能殺一殺蘇良的威風。

  他可是聽說了,徐讓與此人有些仇怨……趙玄一心裡轉著這些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那點心思被他藏在笑容底下,藏得嚴嚴實實。

  趙玄一眼睛一轉,立刻拱手道:「你我只是切磋,誰勝誰負都不丟人,全當是給這些小輩開開眼!」

  眾人擺駕,來到演武場上。

  這裡本就有不少弟子在此修煉,聽聞趙玄一要與蘇良比試,消息一傳出,半個外門的弟子都來了。

  有人從浮空山上御劍趕來,還有人正在丹房領丹藥,聽到消息連丹藥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畢竟,近日大家都聽說了此人,一個下界的武者,竟突然成為他飛仙宗的客卿,人們對他都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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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也是昨日小七在演武場上的那番話,著實刺痛了不少人的神經。

  整整數千人圍在演武場,眺望中央。

  演武場四周的看台上擠滿了人,連遠處的石階上都站滿了,有人乾脆御劍懸在半空,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在那裡,趙玄一已擺開架勢,他雙腳踏地,周身氣血涌動,這氣血仿若實質一般附著在他身軀之上,像是為其穿上了一件厚厚的鎧甲。

  那氣血在他體表翻湧,顏色暗紅,像是一層流動的鐵漿,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蘇良雖不懂此界體修如何,但只見這趙玄一,他身上氣血之力,已經碾壓他此前見過的所有蠻人。

  單憑此氣勢,便已是讓空氣都重了千倍。

  看台上靠得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有人下意識地撐起了靈力護罩。

  而蘇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連架勢都沒擺。

  趙玄一皺起眉來:「蘇長老,你不準備一下?」

  「準備好了。」

  趙玄一面色微沉,覺得自己被小看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點不悅從眼底一閃而過,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不再多言,腳下一蹬,身上氣血如龍虎咆哮,其身周空間,都被這可怖的力量扭曲了。

  腳下的石板在他蹬地的一瞬碎成齏粉,碎末朝四面八方激射,打在看台的石柱上啪啪作響。

  只見他鼓起右拳,而後猛然轟出。

  拳峰划過空氣,竟是發出如雷霆般的隆隆聲響。

  乍一看的確唬人,就連觀戰的小青等人都流露幾分驚色。

  這一拳,怕是足以將一座山峰夷平!

  拳峰未至,單是引起的勁風,就將蘇良的衣袍被吹得向後翻飛。

  衣角獵獵作響,袍擺幾乎貼到了身後的石欄上。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握拳,朝前遞出。

  那一拳樸實無華,對比起趙玄一那一拳,可以說是樸素至極。

  沒有那兇橫的氣血,沒有氣浪,甚至沒有一點破空之聲。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拳,在兩與趙玄一的拳峰相撞之時,卻是爆發出一聲巨響。

  「砰!!!」

  整個山頭似乎震顫了一下。

  看台上有人站不穩,踉蹌著扶住了旁邊的石柱。

  趙玄一面上的自信在那一瞬間凝固,他感覺到自己的拳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鐵壁。

  所有力道在觸及蘇良拳頭的瞬間便消散殆盡,像是一拳打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潭。

  那泥潭還在往下吸,把他的氣血、力道、甚至是一部分靈力都吸了進去,連個響都沒聽見。

  然後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從那拳頭之上反推而來。

  旋即,趙玄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遠處的岩壁上。

  碎石飛濺,岩壁被砸出一個淺坑,裂紋向四周蔓延。

  趙玄一順著岩壁滑落,雙膝跪地,口中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面前的碎石。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右手撐地,指節在石面上抓出幾道白痕,卻怎麼也撐不起身子。

  整個演武場上,死一般寂靜。

  周遭數千外門弟子,沒有一個人出聲。

  蘇良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外門弟子。

  他的目光不急不緩,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

  「還有誰想指教?」

  沒有人應聲。

  那些方才那些滿臉輕慢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蘇良目光相觸。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人群後面去了。

  趙玄一在外門一眾長老中,修為興許算不上最頂尖的。

  但是他可是出了名的體修,浸淫肉身之道,硬生生修到了通玄之境。

  傳聞其力可搬山,就算是那些有大修為的長老,也不敢與他硬碰硬。

  然而,偏偏是這樣的人,卻是輸在了這名不經傳的下界人手裡?

  眾人驚嘆訝異。

  而這時,蘇良已是往回走去,大有一股事後拂袖去,深藏功與名的架勢。

  他走得從容,路過那面被砸出坑的岩壁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在他離開後,這演武場上徹底炸開了鍋。

  針對蘇良的議論,轟然爆發。

  「他一拳……一拳就把趙長老打飛了?」

  「趙長老連一招都沒撐住!?」

  「他不是靈修……不對,區區一個下界武者,按理來說,壓根不配與趙長老相提並論才對!」

  「下界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人……」

  有人擠到趙玄一身邊想扶他,被趙玄一用左手推開了。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滴,一句話都沒說。

  當天下午,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外門。

  蘇良在飛仙宗外門算是徹底出名了,他一拳打飛趙玄一的事,幾乎是傳到了每一個弟子耳中。

  有人不信,說趙玄一輕敵了,又或是為趙玄一找一些其他理由,可親眼看到的人將過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這事也就越傳越玄乎。

  傳到最後,有人甚至說蘇良那一拳把演武場的地基都震裂了,宗門不得不派人去修。

  據說趙玄一本人被抬回去後,在床上躺了一日都起不了身。

  有人前去看過,說是他整條右臂都廢了。

  那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骨頭碎成了幾十塊,經脈也斷了大半,就算能接上,沒有幾年也恢復不了。

  消息傳到管事堂時,吳德正在櫃檯後面算帳。

  聽完手下弟子的稟報,他手中的筆停了一瞬,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個黑點。

  「你說什麼?」他抬起頭來。

  那弟子重複了一遍,吳德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放下筆,站起身來,在櫃檯後來回踱了兩圈,然後猛地停住。

  櫃檯上的冊子被他帶得翻了幾頁,紙頁嘩嘩響。

  「去庫房,領六十枚靈石,二十瓶聚氣丹,六枚功法玉簡,送到蘇良洞府去。」他的聲音又急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又怕說得慢了來不及。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那徐長老那邊……」

  「管他什麼徐長老!」吳德壓著嗓子吼了一聲:「他徐讓能替我挨那一拳麼?」

  聞言,弟子不敢再問,飛快地跑了出去。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吳德親自帶著人將月俸送到了蘇良洞府門前。

  六十枚靈石,二十瓶聚氣丹,六枚功法玉簡,比客卿月俸多了一倍。

  吳德躬著腰,臉上堆滿了笑,將那幾口箱子一一打開:「蘇長老,前幾日是在下糊塗,弄錯了帳目,今日一併補上,多的那份是賠罪,還望蘇長老大人大量。」

  蘇良站在門前,沒有看那些箱子,只是看著吳德的臉。

  吳德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額上沁出一層細汗。

  那張窄臉上的笑越來越僵,到最後幾乎掛不住了,嘴角微微抽著。

  蘇良收回目光,朝身後的小七擺了擺手,示意他將東西收下。

  然後他對吳德道:「告訴徐讓,我這人不愛惹事,但也不怕事,讓他有招往明處來,我與如法交手數次,且還活著,自不會懼他。」

  吳德腳下一頓,後背的汗不禁冒得更厲害了,那件灰藍色的執事袍從後頸處洇濕了一片,顏色變得更深了。

  心想此人果真惹不起,因而他嘴上連連稱是,帶著人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