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二，會不會有人扮成了張主任？」
「那不可能。」
陳暘有時候挺佩服陳衛國的想像力。
但他可以確定，剛剛在招待所見到的張主任，就是張主任本人。
就算真有人扮成張主任，把外貌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一個人的神態、聲音和氣質是很難模仿的。
當然。
陳暘也不否認，自己以前中了毛狗子的道，把李老頭也認成過老皮夾。
但總不至於，剛剛在招待所里，他和陳衛國又中了毛狗子的道吧？
難道李老頭追來了？
他們剛剛進入張主任房間，看到的都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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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暘雖說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小，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有必要驗證一下。
他拉著陳衛國重新回到招待所，向前台打聽起了張主任。
這個招待所，本就是機械廠下屬單位。
陳暘在這個招待所住過多次，且經常和張主任一起出入，前台服務員不光認識張主任，連陳暘也一併熟悉了。
所以陳暘便詢問前台，張主任入住以後有沒有什麼異樣。
前台服務員搖頭表示沒什麼異樣，張主任昨晚入住招待所沒多久後，就跑去洗個澡，回來時還找他們服務員要了一壺熱水，然後其餘時間都待在房間裡。
從前台服務員的回答可以看出，對方所接觸的始終是張主任。
按照陳暘的了解，李老頭的毛狗子，沒辦法長時間把人迷住，所以張主任大機率就是張主任。
但這說服不了陳衛國。
兩人再次從招待所出來，陳衛國就分析道：「招待所的同志只是給張主任送了水，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怎麼能確定招待所的同志沒被毛狗子迷住？」
「那陳隊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張主任總得回廠子裡吧，廠子裡人多，張主任總要拋頭露面，李老頭肯定沒辦法讓毛狗子把全廠的人迷住。」
陳暘的意思很明顯，只要張主任敢回到廠里，暴露在公眾視野下，那他就相信張主任還是那個張主任。
陳暘沒反對。
兩人回到機械廠，開始期待結果。
而結果也來得很快。
當天下午，張主任就回到廠里。
這件事還是陳衛國在外面碰到了薛廠長的司機小劉才知道。
小劉說張主任回來後，去了薛廠長辦公室，跟薛廠長聊了一會兒天，便回到工作崗位去了。
那個年代，生產廠待遇高，福利好。
在廠里幹活的人，那是真真切切貫徹「廠區是我家」的理念，一門心思為廠子。
張主任離開機械廠這麼久，手上積累了不少工作沒處理，身上只是一點擦傷，所以壓根不影響他直接回崗位。
陳衛國把這個情況告訴陳暘，兩人急忙跑到張主任的辦公室確認。
結果張主任去了車間。
兩人又連忙跑到張主任管轄的車間，在門口看到張主任正領著一群組長幹部，在車間巡查工作，聽取下屬職工的匯報，忙得不亦樂乎。
「陳隊長，這下你該放心了吧，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多人看著張主任處理工作，要是有異常，那些工人能看不出來？」
「嗯……那應該是我想多了。」
陳衛國點點頭。
陳暘始終不信他們見到的那個張主任，是李老頭的毛狗子作祟。
因為毛狗子再邪性，也不可能有本事迷住機械廠里這麼多的熱血工人。
可雖然已經確定張主任就是本人，但仍然不能解釋張主任為什麼對陳暘和陳衛國態度大變。
接下來的兩天，陳暘幾次去過張主任辦公室，不管是寒暄也好，還是慰問也罷，張主任對他的態度都是不冷不熱。
兩人在聊到水牛頭山上的經歷時，張主任更是常常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帶過。
至於張主任留下字條離開後，去了什麼地方，張主任更是隻字不提。
這讓陳暘十分確定，張主任那晚撇下他和陳衛國離開後，肯定遇到了什麼事。
可惜馬上就是除夕了。
陳暘準備攜帶媳婦林安魚和大姨子林安柔，回牛家灣跟老爹老媽團聚，沒時間繼續盯著張主任。
陳衛國也準備帶著唐紅星回牛家灣。
今年過年和往常不一樣。
陳暘打算把陳衛國、阿龍和唐紅星都帶回家，讓這幫跟他出生入死的戰友，一起團團圓圓。
……
臘月二十九。
陳暘一行人收拾好行裝，結伴坐上回牛家鎮的汽車。
當天傍晚，一行人回到牛家灣。
陳衛國和唐紅星，跟著陳暘他們徑直來到陳暘的新家。
眾人走在田坎上，在歸鄉的興奮中說說笑笑。
只是走到陳暘家門口時，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面面相覷。
只見陳家新屋院門上，貼著嶄新的對聯和新畫的門神，顏色明明艷麗喜慶，可大門卻嚴絲合縫緊閉著，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錯覺。
陳暘隱隱猜到什麼，走上前敲響院門，喊道：「爸媽，我們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厚重的院門被推開一條縫。
阿龍半張臉透過門縫，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是陳暘幾人後，這才緩緩將門開啟。
陳暘踏入院門，見阿龍一隻手放在鐵砍刀的刀把上，目光像鋒利的寒鐵，嚴肅地掃過他們每個人的臉。
「阿龍，放心，是我們。」
陳暘明白阿龍的警惕，於是解釋了一句。
這時，老爹陳援朝從堂屋裡走出，看著兒子一幫人回來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對林安魚和林安柔說道：「走了一路，你們先回屋休息。」
林安魚和林安柔沒多想，帶著行裝先進屋，準備先收拾一下。
她倆進屋後，陳援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凝重地看向院子裡剩下的男人們，目光落在了兒子身上。
「老二，過來，有事跟你說。」
陳暘早已覺察異樣，於是領著陳衛國和唐紅星走進堂屋。
阿龍走到門口，往外面張望了一眼，隨後關上院門，將門閂牢牢鎖上，跟著來到堂屋。
葉兒黃從雞棚里鑽出來。
它早已嗅到了陳暘的氣息，但只是本分地守在了院子裡，朝著堂屋方向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