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傷得嚴不嚴重?」
「不嚴重,就一些簡單的皮外擦傷,在招待所洗了個澡,都不用包紮。」
「這麼說,張主任現在在招待所?」
陳暘和陳衛國得知張主任平安歸來,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不單是鬆了一口氣。
兩人只感覺這些日子,彷佛一直壓在心頭的石頭突然沒有了,一股暢快的感覺隨著氣血湧入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輕鬆和暢快。
當然,除了感覺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兩人也充滿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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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暘急切詢問薛廠長,張主任是怎麼回來的。
按理說。
如果張主任從水牛頭山上下來,應該會在瓦瓦寨整頓一番。
再不濟,也會在融水縣民兵司令部休整。
否則張主任穿著一身臭烘烘破破爛爛的衣服,坐火車回來,不得被人嫌棄一路啊?
當然,陳暘並非是矯情。
只是覺得張主任如此匆忙、如此狼狽的趕回濱陽,怕是有什麼急事。
這點薛衛東也認同。
薛衛東說道:「昨天我也問過老張,老張告訴我,他回融水縣後,沒有買到火車票,就托融水縣的民兵開車送他回來的。」
「幾百公里的公路,他坐了五天的車才趕回來。」
「五天?」
陳暘和陳衛國愣住了。
「我們是六天前下的山,這麼說,我們下山的第二天,張主任也下來了?」
陳衛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轉頭一臉懊惱地對陳暘說道:「早知道咱們該晚一天回來的,說不定還能在瓦瓦寨遇到張主任。」
「嗐,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張主任能回來就是最好的。」
陳暘安慰一句,又看向薛衛東,問道:「薛廠長,張主任回來之後,有沒有說什麼?」
薛衛東沉吟了一下,苦笑道:「這點我也問了老張,不過老張沒說有什麼急事,只是說怕我們擔心他,所以才著急著回來。」
陳暘接著問道:「那張主任有沒有說他一個人在山裡遇到了什麼?」
「我沒有問。」
薛衛東搖搖頭,說道:「我見他太累了,就讓他早點休息,我知道你們一直惦記著張主任,所以今天一早把你們叫來。」
「等會兒我派人帶你們去見張主任,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當面問他。」
「謝謝薛廠長。」
……
稍晚些時候。
薛衛東安排那個年輕科員,帶著陳暘和陳衛國出了機械廠,去招待所見張主任。
張主任所住的,還是機械廠對面那家招待所。
在那個科員的帶領下,陳暘和陳衛國上了二樓,敲開了張主任的房門。
張主任也醒得早,見陳暘和陳衛國來了,便招呼兩人進屋坐。
他則一個人坐在床邊,挽著袖子,檢視胳膊肘上擦破的皮。
那個年輕科員已經離開。
此刻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陳暘和陳衛國坐在床對面的兩張椅子上,盯著正專心檢查傷口的張主任。
陳衛國想開口跟張主任說話,被陳暘攔住。
陳暘了解張主任。
張主任是那種善於照顧人情緒,同時又不拘小節的人。
要是以往,這時的張主任肯定會先罵句娘,然後迫不及待給陳暘和陳衛國講這些天他一個人在山上的事情,最後還會再給兩人道個歉,感謝兩人對他的擔心。
但這些情況都沒有發生。
張主任只是面無表情地檢查著胳膊和腿上的傷口,整個過程一句話也沒說。
陳暘和陳衛國也只好一言不發等著張主任。
等張主任檢查完傷口,將袖子挽下來,陳暘才開口問道:「張主任,你不要緊吧?這些天你都跑哪兒去了,為什麼丟下我和陳隊長?」
「嗯,這點傷不要緊。」
張主任擺擺手,看了眼陳暘和陳衛國,反問道:「我給你們留了字條,你們沒看到嗎?」
陳衛國被張主任的反問搞得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遲疑了幾秒鐘,才說道:「張主任,字條我們看到了,我和陳老二怕你有事,就按照你字條上寫的,去東北方向找你,結果沒找到你……」
張主任點點頭,說道:「找不到也正常,山里林子這麼多,光憑你們兩個肯定找不到。」
陳暘聞言,眉頭微微皺起,問道:「張主任,你到底去哪裡了?」
「我不是說了嗎,去找猴子了。」
張主任反而奇怪地看向陳暘,問道:「怎麼,你在懷疑我?」
「不,沒有。」
陳暘嘴上否認,但心裡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
他率先站起來說道:「張主任,你能平安回來,我和陳隊長終於可以放心了……這樣,我們也不打擾你了,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陳暘準備拉著陳衛國離開。
這顯然讓陳衛國很措手不及,他覺得就這麼走了實在太草率了,於是想留下來,試著從張主任嘴裡套出一些話。
但他顯然不如陳暘了解張主任。
見陳暘準備告辭,張主任就順勢說道:「好,那你們回去吧,我一切正常,不用掛念。」
陳衛國聽到這話,驚愣了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跟著陳暘起身,向張主任告辭,帶著滿腹的疑惑離開了招待所。
走到街上,陳衛國終於忍不住了,問陳暘道:「陳老二,張主任咋回事,怎麼對我們這麼客氣……不,不是客氣,他好像疏遠咱們。」
「不不不……還是不對。」
陳衛國又搖了搖頭,覺得用疏遠和客氣來形容張主任的態度還不夠恰當。
陳暘見他還在瞎琢磨,便提醒道:「你是不是覺得,張主任像換了個人似的?」
「對!陳老二,張主任這是咋回事?他該不會因為咱們沒等他下山,生咱們的氣了吧?」
「陳隊長,是他先丟下我們的,要生氣也該是我們生氣。再說,你覺得張主任是拎不清輕重,胡亂生氣的人嗎?」
陳暘顯然明白,張主任異常的表現,肯定藏著什麼貓膩。
陳衛國一邊琢磨,一邊跟著陳暘往機械廠走。
走到機械廠門口時,他忽然拉住陳暘的胳膊,神神秘秘地小聲問道:「該不會回來的這個人,壓根就不是張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