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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又是猴子

  張主任並非憑空猜測。

  他根據羅寶成的說法,猜測其實並非人面猖自己會動,而是身上長了人面猖的動物,成天在山裡奔走。

  無論是縣誌記載,還是鄉野傳說,都把人面猖描繪成植物果實,以至於後世的人光盯著山上的草木,而忽略了山裡的活物。

  故而幾百年來,見過人面猖的人少之又少。

  不得不說,張主任的猜測很有說服力,至少陳暘和陳衛國都見過長著肉珍珠的野貓子吐崽,覺得確實比人面猖自己會走路的說法靠譜。

  那麼問題來了,什麼動物身上長了人面猖?

  張主任也沒有頭緒,但覺得可以從縣誌記載的那個喜娘身上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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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為按照古人記事的邏輯,描述一件事不會過於直白,常常會用一些引子、借喻和留白在故事裡埋線索。

  蒙山縣誌里記載的那個喜娘和她的故事,本身虛構的成分就大。

  所以張主任覺得,喜娘應該隱喻的是一種動物。

  「等下!」

  陳衛國聽得稀里糊塗,忙打岔問道:「縣誌里不是說喜娘是接生婆嗎,你們的意思是那個動物也會接生?」

  張主任一聽,就笑罵道:「陳隊長,你這腦子也太直了,動物又不是人,人家自己就能生產,哪像人一樣需要接生啊?」

  但陳暘卻抬手表示不同意見。

  因為他知道,雖然自然界的絕大部分動物能自行生產,但其實也有個例。

  比如老鼠、猴子這種聰明的群居動物,在同伴生產困難時,都會用爪子幫同伴把腹中的幼崽掏出來。

  所以陳衛國問得雖然不靠譜,但世界就是這麼奇妙,充滿了物種多樣性。

  他把這個見聞告訴了陳衛國和張主任,兩人都聽得稀奇不已。

  「耗子和猴子,原來還真能接生啊……等下,猴子……陳老二,是猴子!」

  陳衛國驚嘆之餘,忽然想到什麼,兩眼鼓得老大,直勾勾盯著陳暘。

  張主任見陳衛國那副過於驚訝的面孔,愣愣看向陳暘,問道:「陳隊長這是咋了?」

  陳暘沉默兩秒鐘,頓時明白陳衛國為什麼會有如此反應。

  因為他和陳衛國今天在寨子裡逛的時候,有個老頭不是告訴過他們嗎,喜娘口中的「紫瓜兒」是一種猴子。

  這下線索竄在一起,陳衛國不吃驚才怪。

  「原來如此!」

  張主任也是猛地拍了下大腿,從地上站起來,激動道:「看樣子人面猖還真有可能長在猴子身上,不過……紫色的猴子,我咋沒聽說過呢?」

  「張主任,別說你沒聽說過,我也沒聽說過。」

  陳暘笑了笑,跟著站起來。

  他只知道嶺南確實生活著一種大青猴,老了以後,臉上的皮膚會出現略微青紫的情況。

  但這種大青猴又不怕人,而且也並不稀有。

  真正的「紫瓜兒」,應該另有其猴,並且還是十分稀有罕見的猴子。

  張主任大手一揮,鼓舞士氣般說道:「不管怎麼說,最少目標明確了,比上了山悶頭悶腦的強,咱們這回上山就去找猴子!」

  「對,找猴子!」

  陳衛國跟著附和起來。

  稍晚時候,陳暘、陳衛國和張主任一起找到瓦愛國,說了上山找猴的事。

  瓦愛國的反應很耐人尋味。

  他聽說三人要找猴子,還把猴子和人面猖聯絡在一起,除了詫異以外,臉上還閃過一抹欲言又止的神色。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問什麼時候出發。

  張主任決定先留在瓦瓦寨處理五麻子的事,所以預估要在寨子裡多待幾天,暫時不上山。

  聽到這話,瓦愛國眉頭不經意地皺了皺。

  ……

  打醮這種法事,熱鬧歸熱鬧。

  可圍觀的瓦瓦寨村民,並不覺得這種熱鬧是什麼好事,一個個都緊張地盯著念經的羅寶成,把整個寨子的安危都系在了這個九十多歲的老頭身上。

  陳衛國知道內情,就唏噓這法事又費事又費力,最後還折磨人,讓寨子裡的村民白白提心弔膽好幾天。

  但陳暘覺得,做法事這種事形勢大於意義,羅寶成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村民們安心。

  而且只要解決掉麻煩,羅寶成依然是各個村寨間,被人傳頌的大師公,這是大家喜聞樂見的。

  當天晚上。

  陳暘一行人暫住在瓦瓦寨那位「鄉老」家。

  那鄉老挺熱情的,不僅從他家那個大院子裡,收拾出了兩間空房給陳暘一行人住,晚上又宰了大隊的一隻雞招待陳暘幾人和羅寶成。

  張主任一看這不行啊,村大隊的雞圈裡都沒剩幾隻雞了,他們這頓頓吃一隻,那還談什麼保護雞?

  但那位鄉老不介意,說人吃了雞,總比被五麻子咬死的強。

  而且羅寶成是他們這一帶最好的師公,他們寨子是必須要接待好的。

  說白了,張主任的身份在這裡不太好使,陳暘幾人能吃上雞,主要是沾了羅寶成的光。

  吃人家的飯,就要替人家幹活。

  飯後,陳暘幾人一商量,決定今晚就去雞圈附近蹲點,抓住那個放毒蛇的人。

  瓦愛國沒興趣參與,但願意借出大黑狗。

  好在張主任使喚得動那條叫「土裡翻」的大黑狗。

  於是當天夜裡,年事已高的羅寶成沒再折騰,而是由陳暘三人領著大黑狗,摸黑來到村大隊的雞圈附近蹲守。

  抓人的過程並不複雜,大約凌晨1點的時候,陳暘看到一個黑影果然摸到了雞圈外面,鬼鬼祟祟的。

  他和陳衛國從旁竄出,一左一右抓住那人的臂膀。

  張主任則從雞圈裡翻出來,從那人手中一把搶過那個竹簍子。

  張主任拎著竹簍子,果然感覺裡面沉甸甸的,似裝了活物。

  這下人贓並獲,陳暘三人當即將那人帶到了大隊。

  後經鄉老親自審問,得知和羅寶成意料的一樣。

  那人果然從山裡抓了一條五麻子,裝入竹簍子裡,只為了咬死隊上的雞鴨。

  結局總是充滿了趣味和始料不及。

  那人之所以這麼做,竟然是因為大隊有次給他少算了工分,他一直耿耿於懷,就想弄死雞鴨,報復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