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麻子咬雞鴨的事真相大白。
第二天,在那位鄉老的提議下,打醮的法事依然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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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村民的做法固然可恨,但大隊也實實在在少給他算了功夫。
寨子裡死了這麼多雞鴨,要是村民得知真兇是他的話,他肯定不能活著走出村大隊。
所以鄉老大事化小,一邊用法事安撫其他村民,一邊決定關那個村民幾天,再扣他半年的工分以示懲戒。
羅寶成感謝陳暘幾人幫忙,承諾可以幫陳暘的媳婦做一場治療不孕的法事。
但羅寶成還要繼續幫瓦瓦寨打醮,所以雙方約定,等陳暘幾人下山後再去找他。
上山前,陳暘特意去村大隊找了那個被關押的村民,確定麻子的確只在水牛頭山深處活動。
仫佬族人忌諱蛇。
但那個村民卻能從水牛頭山深處抓回來一條劇毒的五麻子,顯然是具有抓蛇本事的。
因此陳暘專門詢問對方對付五麻子的辦法。
那個村民為了掙表現,幾乎把自己的看家本領坦白給了陳暘。
五麻子喜歡吃鼠類,那個村民專門逮了兩隻大耗子裝入竹簍子帶上山。
他捕蛇簡單粗暴,不帶任何防護的裝備,只把兩條褲管紮緊,在山裡撿了個樹枝削成叉子,便跑到五麻子出沒的地方,把竹簍子吊在樹枝上。
竹簍子是那個村民特製的,口子的大小能讓五麻子的腦袋正好鑽進去,多一絲空隙也沒有。
他又在竹簍子的內部抹了一層清油,讓裡面的兩隻大耗子爬不出來的同時,也讓兩隻大耗子發出吱吱叫聲,吸引了藏在樹上的五麻子。
五麻子聞到大耗子的味道,就會順著樹幹爬向竹簍子。
關鍵的來了。
那個村民的辦法,是讓五麻子把腦袋鑽進竹簍子,趁著五麻子吞下大耗子的瞬間,用木叉子把五麻子的身體從樹幹上挑下來。
因為五麻子的腦袋和竹簍子的口子一樣大,只有在吞大耗子的時候,五麻子腦袋和脖子會膨脹一圈,卡在竹簍子裡。
這時抓五麻子最安全,不會被五麻子咬到。
所以這個過程必須要膽大心細,眼疾手快,務必在看到五麻子的脖子有輕微鼓動的剎那,完成一系列抓捕動作。
否則一旦失敗,五麻子必定凶性大發,掙脫竹簍子,反咬設下機關的人。
被咬到,必死無疑。
所以這個抓捕也異常兇險。
陳暘心知這趟上山未必不會碰到五麻子,於是向那個村民討要了對方特製的竹簍子,以備萬一遇到五麻子好對付。
那個村民還告訴陳暘,若是在山裡找不到大耗子,也可在泥沙地、石縫下,挖兩隻冬眠的蟾蜍出來,提前裝入揹簍里。
五麻子也愛吃蟾蜍,同樣能吸引五麻子。
於是乎,陳暘告辭了那個村民,便叫上陳衛國,帶著竹簍子在寨子外的泥塘里,挖出幾隻蟾蜍裝了進去,並且用油紙封了口。
事情辦妥後,陳暘和陳衛國回去,準備叫上張主任和瓦愛國上山。
瓦愛國就待在鄉老家裡,隨叫隨到。
張主任則又跑到羅寶成做法事的空地上,圍觀打醮的過程。
陳暘去找張主任的時候,正好羅寶成休息。
他看到張主任趁著這個功夫,拉著羅寶成跑到一旁,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交流著什麼。
很快,兩人結束對話。
張主任心事重重地和羅寶成告辭,轉頭時,看到陳暘站在不遠處。
陳暘隨口問張主任,剛剛和羅寶成聊什麼。
張主任乾笑一聲,說去縣裡買雄黃酒的村民回來了,他就找羅寶成要了兩罐雄黃酒,以便帶上山防備五麻子。
可陳暘分明看得清楚,剛剛張主任和羅寶成聊天的表情,不像是單純索要雄黃酒。
他沒追問張主任。
因為張主任不像陳衛國那樣心眼直,他不願意說的事,追問也沒用。
但陳暘也確定,張主任肯定有事瞞著他。
憑著兩人深厚的交情,他只能希望張主任,別在關鍵問題上出岔子就行。
「小同志,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張主任,咱們上山吧。」
「行,上山!」
……
上午九點。
陳暘、陳衛國和張主任,以及瓦愛國和他的大黑狗,一起出了瓦瓦寨,往北朝著水牛頭上進發。
水牛頭山不算險峻,但連線九萬大山,所以山勢綿長,一眼望去山上密林層疊,山峰連綿,氣勢比牛心山還壯闊。
陳暘站在山腳下,怎麼看水牛頭山也不像一頭水牛,不明白為什麼會改這麼個名字,不如古名蒙山有意境。
山腳還有一條羊腸小路。
一行人透過小路往山上走,途中累了就找塊青石坐下休息。
除了瓦愛國,陳暘幾人目的就是找傳聞中叫做「紫瓜兒」的猴子,所以想儘量往牛心山深處走。
但上山沒走幾里地,那條羊腸小路就到了頭。
前方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密林,以及和牛心山一樣陡峭的山石。
沒了路走,陳暘幾人就有些像無頭蒼蠅了,於是張主任讓瓦愛國在前面帶路,想深入林子。
起初瓦愛國帶著他的大黑狗,帶路還算勤快。
但過了中午,他就放慢了腳步,最後乾脆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小空地停下。
張主任便問他緣由。
「瓦愛國同志,你是不是累了?」
瓦愛國搖搖頭,指了指前方的陡坡,皺著眉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基本沒人會翻過前面的山腰,咱們已經走得夠深了,就在附近逛逛吧。」
陳衛國一聽這話愣住了。
他環顧四周,見全是密密麻麻的林子,就問有什麼好逛的,就算想打獵,附近連只鳥都沒有。
瓦愛國瞪了眼陳衛國,說道:「我說過,再往裡面走會遇到五麻子,不想死就老實點。」
張主任對瓦愛國笑道:「咱們才走了幾個小時,估摸著都沒摸到水牛頭山的邊,我帶了兩罐雄黃酒,咱們抹一點在身上,翻過前面的坡去瞧一眼,不礙事的。」
礙於張主任的身份,瓦愛國沒好拒絕,只能不情不願繼續在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