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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安頓

  陳衛國有預感陳暘會回來,因此米飯蒸得特別多。

  他站在門邊的爐子前,炒著一盤辣椒肉片。

  爆炒的辣椒在熱燙的鍋里翻滾一圈,火辣的油煙味裹著熱浪撲來。

  西南地區的人喜歡吃辣,這帶著辣味的油煙雖然嗆人,可陳暘聞著卻是食指大動,只感覺肚子頓時呱呱叫了起來。

  他匆匆開了門,拉著林安魚進了房間。

  職工宿舍的房間也就二十平米左右,中間雖然隔了一堵牆,但臥室也至少有十平米,擺一張大床,再放一個衣櫃都綽綽有餘。

  「安魚,我們住的地方不太大,只能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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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暘領著林安魚進了臥室。

  林安魚看著床上已經鋪好了床單,木頭的柜子也擦得乾乾淨淨,心裡像是也和整潔的床單一樣舒展開了。

  她明白以後一段日子,自己將會和陳暘一起在這個小天地度過。

  房間再小,只要溫馨就行。

  林安魚打量了一圈臥室,帶著幾分憧憬和愉悅的興致,將行李袋子開啟,把衣服取出來掛入衣櫃裡。

  陳暘在旁邊幫忙把她帶回來的生活用品,包括搪瓷杯子、香皂盒子、牙刷毛巾等等依次擺在床尾的柜子上面。

  陳暘在學校辦公室里看到,原本擺在林安魚辦公桌上的鋼筆、字帖以及幾本教材,也都被林安魚帶了回來。

  這足以證明林安魚有多重視陳暘送給她的東西。

  「陳老二,菜炒好了,趕緊出來吃飯。」

  陳衛國在外面喊了一聲。

  陳暘和林安魚迅速收拾好,在外面的水龍頭洗了手,轉身來到陳衛國的屋子。

  唐紅星行動不便,坐在木頭長椅上,用一條完好的胳膊分開碗筷,看著進門的陳暘和林安魚,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樸實地笑了一聲。

  「這位是唐紅星唐大哥,陳隊長入伍的戰友,這次在東北遇到點意外,左邊肩膀受了傷,現在由陳隊長照顧著。」

  「唐大哥,這是我媳婦林安魚,是盤縣小學的老師。」

  陳暘給兩人做了介紹。

  林安魚看了眼唐紅星肩膀上纏著的厚厚繃帶,再聞到陳衛國房間內隱隱的藥水味,心裡明白陳暘口中的意外大概沒那麼簡單。

  她在長椅上坐下,嘗試詢問陳衛國他們在東北的遭遇。

  但陳衛國笑了笑選擇避而不談,只是用滿不在乎的口吻招呼眾人動筷子。

  唐紅星也是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說他左邊胳膊動不了,但右手拿筷子很穩,說著還利落地夾了一口菜放在碗裡。

  他不好直接招呼林安魚吃菜,就讓陳暘給林安魚夾菜,言辭間透著佤族人的爽朗和內斂個性。

  這讓坐下後的林安魚,很快就沒了生分感。

  林安魚知道這屋子裡的兩個男人,是自己丈夫最信任的人,他們在一起一定幹了危險的事,只是不願意讓她知道。

  想到這裡,林安魚忽然釋然了。

  這分開的兩個月,她自己獨守的苦悶,在陳暘所經歷的種種面前,似乎變得不值一提。

  林安魚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拿起的筷子她又放了下來,規規矩矩地擺在碗口上。

  陳暘疑惑地轉頭看向她,聽到她鄭重地對陳衛國和唐紅星說道:「陳隊長、唐大哥,謝謝你們在東北照顧陳暘,謝謝你們帶他回來,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祝你們以後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林安魚說這話的時候,神態有些拘謹,或許是因為從未如此鄭重地跟外人道謝。

  可陳暘卻看到林安魚眸子裡的堅定。

  若是林安魚面前擺了一杯酒,陳暘估計她會毫不猶豫喝下去。

  陳衛國和唐紅星都是爽快人,被林安魚突如其來地道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林……林安魚同志,你別……別這樣,我們在東北就遊山玩水了一圈,你唐大哥的肩膀是他自己摔傷的……是吧,紅星?」

  「啊,對……」

  被陳衛國一問,唐紅星趕緊點頭。

  這兩人比林安魚更侷促,一個勁給陳暘使眼色,希望陳暘趕緊接過話題。

  陳暘目光落在陳衛國炒的那盤辣椒炒肉上。

  看了眼滿盤子的干泡辣椒,陳暘清了清嗓子,埋怨道:「陳隊長,你這辣椒放得不少啊,唐大哥傷口沒好,他能吃得下?」

  「哼,紅星最愛吃辣,就是他讓我多放的辣椒。」

  陳衛國如蒙大赦,趕緊接過話題。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迅速把嚴肅的氣氛給勻開了,像是陳衛國炒的這盤辣椒,辣油的刺激混著豬肉的干香,吃一口滿嘴都是家常便飯的滋味。

  不過就在幾人剛動筷子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屋內眾人紛紛停下筷子。

  陳暘看向陳衛國,饒有興致問道:「是不是張主任來了?」

  「不是,我下午去找過張主任,他說今晚保衛科的人拉他去喝酒,來不了我這裡。」

  陳衛國也感到奇怪,放下筷子起身去開了門。

  敲門的人是楊辰。

  他的出現讓屋內人很意外,可仔細一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機械廠的職工是比較冷淡的。

  他們這種冷淡,趨於一種圈子內對圈子外的冷漠無視。

  陳暘和陳衛國搬過來已經好幾天了,一排紅磚房就那麼大,是個人都知道這裡住進了新人。

  但基本沒人過來看一眼,甚至連打聽的人都沒有。

  只有楊辰碰見陳暘和陳衛國時,會笑著打聲招呼,甚至送來引火的蜂窩煤。

  而現在,楊辰也不是空著手來的。

  他手裡捧著一瓶沒開封的「?平壩窖酒」,像是在盡地主之誼,笑容滿面地進了屋。

  「我剛剛吃飯的時候,聽我媳婦說她看到陳暘帶著一個姑娘回來,想必這位是陳暘的媳婦吧?」

  楊辰說話間,目光落在林安魚身上。

  屋內的白熾燈很亮,從頭頂打下來,正好籠罩在林安魚身上,將她嬌柔漂亮的身形鍍上了一層蒙蒙的柔光。

  陳暘笑著起身走到楊辰面前,看似熱絡地迎接楊辰,實則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林安魚。

  不是陳暘小氣,實則是害怕又遇到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