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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晚飯

  楊辰順勢把窖酒遞給陳暘,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陳衛國在一旁埋怨道:「楊辰同志,你來就來了,幹嘛還帶酒來?這酒……不便宜吧?」

  「哪有的話,這就是供銷社平價酒,賣得最好的一款。」

  楊辰大氣一笑,又看向陳暘,著重解釋自己的來意。

  他說看到有女人入屋,就明白陳暘他們是徹底在這裡安穩了下來,所以特意送一瓶酒過來,不算是道喜,就是聯絡一下感情。

  那個年代,聯絡感情不是套話,是真心實意要交朋友。

  陳暘心想恐怕是自己多疑了,於是連忙請陳暘入座,陳衛國也跑到外面拿了一副碗筷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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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楊辰說他吃過飯了,坐一會兒就走。

  陳衛國只好端來一個小板凳請楊辰坐下,其他人也放下筷子,和楊辰寒暄了起來。

  楊辰似乎是個直言不諱的性格,說了幾句話後,忽然看向林安魚,皺眉思考著什麼。

  他沉默了大概幾秒鐘時間,語重心長地對陳暘說道:「陳暘同志,你媳婦很漂亮,你得注意了,咱們這裡的情況你也知道,是吧?」

  「你說的是王抗美吧?」

  陳暘腦海中翻轉出那個怪人的影子,好奇道:「別說,除了第一天搬過來的時候看見過他,最近好像都沒看見過。」

  楊辰搖搖頭,笑著道:「你當然見不到了,他住院了。」

  「哦?」

  陳暘愣了一下,追問道:「他怎麼了?」

  「說來也巧,你撞見他那天,他下午上班的時候被爐水燙了下,大腿燙傷了,就被人送到了醫院裡。」

  說起王抗美的事,楊辰一陣唏噓。

  他說王抗美在翻砂車間幹活,也算是有年頭的工人了,不該在端爐水的時候犯低階的錯誤,被滾燙的爐水燙掉了大腿的一層皮,當時就痛得在車間裡滿地打滾。

  也不知道楊辰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說完王抗美的事以後,盯著陳暘笑了一聲,說道:「興許是你那天嚇到了他,他下午才走的神呢。」

  這玩笑話陳暘可不敢苟同。

  畢竟玩笑容易被人當真,王抗美受了傷,說不定心裡憋著委屈,要是他計較起來怎麼辦?

  陳衛國也連忙嘖嘴道:「那也不關咱陳老二的事,陳老二又沒幹啥,是那個王抗美自己不小心。」

  「對,不關陳暘的事。」

  楊辰發出爽朗的笑聲,那張剛毅帥氣的臉上,始終能傳達出一股乾淨利落的情緒,彷佛剛剛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唐紅星聽得糊裡糊塗,問道:「王抗美是誰啊?」

  「一個經常偷窺女同志洗澡,活該遭報應的壞蛋。」

  楊辰回答了唐紅星,同時抬起手腕。

  他手腕上,居然戴著一塊亮銀色外殼的「雙燕」牌手錶。

  還是那句話,那個年代能帶得起手錶的人少之又少。

  楊辰不是機械廠的幹部,他從袖子下翻出的手錶,著實出乎了陳暘的意料。

  不等陳暘開口詢問,楊辰笑著解釋道:「哦,這表是一個姑娘送的……哈哈哈,說來慚愧,我都是結婚的人了,本不應該戴這麼一塊表。」

  陳衛國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聽到楊辰的解釋後,驚得眼珠子睜大,問道:「那你為啥還戴著這塊表?」

  「說來話長,那姑娘跟我媳婦感情好,我媳婦說別讓那姑娘臉上過不去,而且戴一塊表在手上也體面,就讓我戴著。」

  楊辰說完,嘶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補充道:「我其實還真不想戴著,我就一個普通職工,平時走在路上,別人見了還以為我是哪家大院的紈絝子弟,真叫我不好說理去。」

  陳衛國聽完以後,不知道是沒理解楊辰的話,還是弄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於是轉頭看向陳暘。

  別說他了,陳暘也是納悶。

  但陳暘納悶的是,一個女人竟然容忍丈夫戴別的女人送的手錶,這得有多虛榮,多小布林喬亞啊?

  楊辰如他所說,沒多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在陳衛國家裡待了沒十分鐘。

  可就是這屈指可數的幾分鐘,讓陳衛國大開眼界。

  他重新拿起筷子,看了眼陳暘,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嘖嘖搖了搖頭。

  陳暘猜他估計是沒想到機械廠的人是這麼精彩。

  他扭頭夾了一塊豬肉放到林安魚碗裡,順勢問道:「安魚,你覺得這個楊辰怎麼樣?」

  林安魚低頭想了想,抬頭時心裡似乎有了答案,側著身子問陳暘「你不讓我靠近的那戶人家,不會就是這個教楊辰的人吧?」

  「沒錯,他和我名字很像。」

  陳暘苦笑了一聲。

  林安魚盯著陳暘的耳朵,抿了抿唇,搖頭道:「不像,一點都不像,你比他好多了,名字也好聽多了。」

  「是嗎?」

  陳暘一聽來勁了,又立馬夾了一塊豬肉放到林安魚碗裡,追問道:「安魚,那你覺得我和他比起來,我外形是不是更俊朗一些?」

  林安魚被陳暘的話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她的答案里只有陳暘。

  可她不好意思當著陳衛國和唐紅星的面表達出來,於是抬手輕輕拍了陳暘一下,嗔道:「行啦,趕緊吃飯吧,跟人比什麼不好,非要比這個,俗氣!」

  「對對對,吃飯。」

  陳暘從林安魚藏在眸子裡的柔情得到了答案,心滿意足地端起碗刨起了飯。

  一頓飯直到吃完,一屋子人誰也沒再多看那瓶「?平壩窖酒」一眼。

  飯後,陳暘帶著林安魚回了自己屋。

  他是個禮尚往來的人,出門時對著在門口洗完的陳衛國說道:「陳隊長,謝謝款待啊,有空也來我家串門,我隨時歡迎啊。」

  陳衛國抬起頭,看了眼離自己不到兩米遠的陳暘家的門,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滾蛋」。

  陳暘這才心滿意足地牽著林安魚,開啟了自己屋的房門。

  今天是他和林安魚住在機械廠的第一晚。

  這麼久沒和媳婦摟著睡覺了,陳暘很想和林安魚溫存一番,

  可這會不可避免會讓林安魚想起生孩子的事。

  為了不讓林安魚剛剛好轉的情緒又陷入低谷,陳暘只好隱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