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邊境緩衝地帶的濕地叫敬信,毗鄰中、蘇、朝三境。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陳暘一行人在老刀子的帶領下,突破邊境線後,來到了蘇聯境內。
深夜,濕地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從中蘇朝三境吹來的刺骨寒風,像鞭子一樣抽在陳暘幾人臉上。
但沒人敢大喘氣。
濕地附近的山嶺高地上,蘇聯人的探照燈射出的粗大白色光柱,沿著濕地周圍的蘆葦盪和地溝來回掃蕩。
老刀子帶著他的那條白山狗,像是一隻岣嶁的老獵豹,無聲地踩著濕軟、霜凍的泥土,一步步朝著山嶺下的濕地摸過去。
探照燈掃過的地方,又恢復了死黑一片。
可就是這令人發怵的黑暗,卻是陳暘一行人唯一的避風港。
黑暗能庇佑他們,在蘇聯人的眼皮子底下順利透過。
但安靜從不是夜晚的唯一色調。
陳暘一行人在老刀子的帶領下,貓腰鑽入濕地邊上的蘆葦盪,試圖尋找著一條隱蔽的獸道,以避開頭上的探照燈。
原本屬於無人區的濕地,像是被驚動了一下。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是蘇聯人的騎兵巡邏隊。
「噠噠……」
馬蹄踩踏濕地的水聲,在探照燈的光柱下迴蕩。
陳暘一行人立馬屏住呼吸,將頭埋在蘆葦叢下,豎起耳朵聽著蘇聯騎兵漸漸臨近的動靜,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好在老刀子帶他們藏身的蘆葦叢,避開了蘇聯騎兵的巡邏路線。
匆匆的馬蹄聲混著窸窣的俄語聲,隨著刺骨的寒風飄遠。
老刀子對後面的人比劃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
他腳踩在厚實的泥土和草團上,以避開那些能瞬間吞掉人的深水泡子和陷坑。
陳暘一行人循著老刀子的落腳處,踩在腳下硬硬的地方,心裡踏實了許多。
如果頭頂的探照燈晃動得沒那麼頻繁就好了。
就這樣,一行人藏在陰影中,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前進,走過了大半的濕地。
只要穿過前面的山丘,他們就能穿過蘇聯人最密集的防線,鑽入探照燈也照不進的密林中。
然而誰都沒想到,在前面帶路的老刀子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他不動了,後面的人也不敢動。
距離老刀子最近的金明善先察覺不對,伸手輕輕拉了一下老刀子的胳膊。
但就是這一下的觸碰,老刀子突然渾身劇烈的抖了一下,然後猛地甩開金明善的手。
金明善頓時愣在當場。
跟在後面的陳衛國和阿龍立馬反應過來,兩人一左一右伸出手,要把老刀子按住。
但他倆還是慢了一步。
老刀子突然張開嘴,發出一串刺耳的笑聲。
「啊哈哈哈……」
喧囂且癲狂的笑聲,瞬間撕破了濕地里的安靜!
下一秒,幾道慘白的光柱從山頭照下來,毫無預兆地打在陳暘一行人身上。
緊接著,蘇聯人的崗哨炸開了鍋。
此起彼伏的尖銳的哨聲,以及嘈雜的俄語聲,頃刻覆蓋了頭頂的山丘,讓陳暘一行人猝不及防。
「跑啊!哈哈哈——」
老刀子發出狂妄的笑聲,扔下眾人朝著濕地深處跑去。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顧及腳下的淤泥,一個個跟著拔腿往前沖。
奇怪的是,老刀子發瘋地往前跑,陳暘一行人拼了命地在後面追,居然都沒踩到濕地里可能存在的泡子和陷坑。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已經化險為夷。
山頭的探照燈死死鎖在陳暘他們身上,將他們飛馳的身影暴露在夜色中。
僅僅幾個呼吸間,大量手電筒在山濕地外亮起,粗重、狂躁的俄語說話聲,在蘆葦盪外交織成片,更有吠叫的軍犬,亢奮地從山頭衝下來。
各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從四面八方襲向陳暘一行人。
邊境上的蘇聯人被驚動了!
哪怕見過大場面的陳暘也不禁慌了。
他頭一次感覺迎面吹來的寒風,像刮在脖子上的刀片,隨時會硬生生割掉他的頭顱。
其他人也是。
誰也不敢慢半拍,都玩命地追著突然瘋癲的老刀子跑。
可他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蘇聯人的騎兵。
戰馬的嘶鳴聲在他們身後驟然響起,馬蹄踐踏積水的濕地,朝著陳暘眾人疾馳而來。
「汪汪汪!」
蘇聯人的軍犬們也呼嘯著鑽入蘆葦盪,似乎要從兩翼包圍陳暘幾人。
然而這種危機,遠也不及他們身後突然炸響的槍聲。
「啪!啪!」
幾聲槍響,短促且震耳。
子彈從黑暗中射來,像呼嘯的死神,打在一行人周圍的淤泥里,濺起無數的草根和泥點子。
這是蘇聯人在鳴槍示警,警告他們這些闖入者停下。
可傻子才會停下。
連神志不清的老刀子都撒開了雙手,像條瘋狗一樣往濕地外的山丘狂跑。
陳暘和其他人也一樣,費盡雙腿的力量狂奔著。
他們知道,玩命狂奔尚有一線生機,停下來就真的完了。
眼看鳴槍示警無效,蘇聯人也怒了。
粗暴的俄語叫罵聲透過蘆葦盪,從濕地外鑽了進來。
緊接著,更多的子彈貼著陳暘幾人的頭皮飛過,尖嘯的氣流將他們的耳膜震得生疼。
就連軍犬也迂迴到了他們附近,狂躁的犬吠聲相距他們不過十餘米。
萬幸的是,瘋癲的老刀子帶著陳暘一行人,在地勢險惡的濕地中如履平地,精準避開了所有致命的泡子陷阱,逐漸逼近濕地邊緣的山丘口。
只要過了山丘口,鑽入前面的林子,蘇聯的騎兵部隊就只能放棄深追。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跟著瘋癲的老刀子,不顧一切狂奔。
不足百米的衝刺,像是耗費了一個世紀。
每個人都對時間失去了概念,腦子裡只有甩掉身後蘇聯騎兵這一個念頭。
犬吠、馬蹄、槍聲、俄語的咒罵聲,在他們身後交織成海嘯。
然而就在「海嘯」即將吞沒他們的時候,陳暘感覺腳下地形忽然變了。
濕軟的泥地變成了堅硬的土地。
原來一行人已經不知不覺跑出了濕地,跑到了山丘口的那片密林。
茂密的樹木和草叢,成了他們新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