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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風聲鶴唳

  眾人害怕老刀子隨時會犯瘋病,誰也不敢耽擱。

  天色剛黑下來,一行人便來到九坪村外,沿著小路走了一段路,來到圖們江畔的沼澤地。

  「各位同志,路上保重!」

  朴勇進只能把陳暘一行人送到這裡。

  「朴隊長,謝謝你。」

  「不要說謝,活著回來就好。」

  朴勇進看了一眼前方的沼澤地,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告辭陳暘一行人,轉身回了村子。

  夜色深沉。

  那片掩映在灌木和低矮叢林裡的沼澤地,彷佛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猛獸,透著一股死寂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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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請帶路吧。」

  陳暘口中吐出一團白色的氣霧,看向了老刀子。

  老刀子「嗯」了一聲,低頭對著那條叫山子的白山狗招了招手。

  山子搖了搖尾,便朝前方那片沼澤地奔去,雪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跟緊了。」

  老刀子招呼了一聲,帶著眾人往沼澤地走去。

  這段路應該是最安全的。

  因為沼澤地大部分都位於邊境線以內,不會遭遇蘇聯人的暗哨和巡邏部隊。

  只需留心腳下,不要摔入泥潭中就行。

  在老刀子的帶領下,眾人迎著刺骨的寒風,跟在山子的後面。

  山子通體雪白的毛髮,成了眾人在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眾人沿著山子和老刀子的腳步,一路穩妥地踩著濕軟的泥土,走了半個小時,終於走出了這片沼澤地,逼近邊境線。

  到這裡,真正的考驗來了。

  陳暘蹲在一片灌木後,眺望著前方,隱約可看到前面幾百米外,丘陵上閃爍的探照燈。

  「那就是蘇聯人的哨所。」

  老刀子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接下來都不要說話,蘇聯人很陰毒,在邊境上設立了暗哨,聽到動靜就放冷槍。」

  陳衛國點點頭,也提醒道:「蘇聯人的邊防部隊,應該會在邊境一帶布置鐵絲網,甚至是地雷,老爺子,你有把握帶我們繞過去不?」

  老刀子卻沒回答,佝僂著腰,帶著山子往前走。

  一路沒怎麼說話的金明善,瞪著陳衛國道:「都叫了別說話,什麼鐵絲網、地雷,顯著你了是吧?」

  說完,金明善跟上了老刀子。

  陳衛國被金明善噎得夠嗆,但也沒爭辯,只轉頭對陳暘幾人說道:「咱們跟蘇聯人關係不好,這群王八蛋肯定不會在邊境上留手,還是小心點為好。」

  「知道了。」

  陳暘拍了拍陳衛國的肩膀,示意跟上去。

  一行人往前走了幾百米,果然在沼澤中發現了一些東倒西歪的鐵絲網和水泥樁子。

  穿過這些鐵絲網,就正式越過了邊境線。

  老刀子從幾根鐵絲網和水泥柱之間,找到了一處空隙,帶著金明善提前鑽了過去,匍匐在附近一個低矮的土坡後面,等著陳暘五人。

  等陳暘他們鑽過鐵絲網後,遠處的山丘上面,忽然掃來一道探照燈。

  陳暘五人反應迅速,就地一滾,順勢滾到土坡後面,而那道慘白的探照燈,幾乎是貼著他們的身體划過。

  「西扒,你們差點暴露了!」

  土坡後,金明善壓低聲音,憤怒的眼神掃過陳暘幾人!

  陳暘自知理虧,向老刀子道歉。

  但老刀子只是匍匐在土坡下,抬頭盯著斜上方的天空,像是發呆一樣,遲遲沒有回應。

  金明善察覺不對,按住山子的狗頭,湊到老刀子面前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陳暘和陳衛國對視一眼,急忙也來到老刀子身邊。

  只見老刀子那張蒼老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白天的木訥和遲鈍。

  那雙好不容易清明起來的眼珠子,也再次出現渾濁和迷茫的色彩。

  陳暘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意識到老刀子這是又犯病了。

  眼下才越過邊境線,前面出現了成片的山丘和開闊的濕地。

  放眼望去,幾座丘頭上都有蘇聯人的崗哨。

  明晃晃的探照燈,不斷穿梭於濕地上。

  接下來的路最兇險,陳暘一行人,不僅要想辦法避開那些探照燈,還要留心藏在濕地里的「泡子」。

  沒有老刀子帶路可不行。

  「金明善同志,你有沒有辦法讓老刀子清醒過來?」

  陳暘看向金明善。

  金明善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皺眉道:「老刀子犯病也沒固定時間,我也不知道他啥時候能好,這還是好的,至少他現在沒大喊大叫,到處瘋跑……」

  「噓!」

  聽到金明善的話,陳暘立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探照燈從土坡上掠過,刺眼的光線將周圍的樹木照得慘白,連植被根系上的褶皺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沉默了足足有兩分鐘,才從剛剛的風聲鶴唳中抽回心神。

  陳暘再次將目光落在金明善身上,說道:「你和老刀子這麼熟悉,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比如你跟老刀子聊聊他兒子?」

  陳暘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到白天朴勇進在老刀子耳邊說話的情景。

  金明善雖然很不情願被陳暘指揮。

  但眼下眾人困於土坡後,隨時有暴露在蘇聯人槍口下的風險。

  他只能彆扭地湊到老刀子耳邊,輕悄悄說了一句朝鮮話。

  雖然不知道金明善說的什麼,但陳暘卻看到金明善用手捂住老刀子的嘴,臉色緊繃地盯著老刀子的臉,似乎生怕老刀子作出什麼不受控制的舉動。

  陳暘和陳衛國立馬默契地按住老刀子的肩膀。

  過了大概半分鐘。

  原本陷入呆滯的老刀子,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掌,在金明善的手臂上輕輕按了按。

  金明善見狀,差點激動得當場哭出來。

  他急忙鬆開老刀子的嘴,壓低聲音問道:「老刀子,你好了嗎?」

  「走吧。」

  老刀子渾濁的眼神再次清明瞭一些,緩緩吐出兩個字後,便準備動身。

  陳暘和陳衛國立馬鬆開老刀子的肩膀。

  危急看似解除了,但陳暘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也不知道金明善剛剛說了什麼,老刀子雖然看似恢復了理智,但比進入沼澤之前,神色卻消沉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