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6章 天下大亂,嬴斐執棋!

  「大秦天命已失。」

  「亡秦者,胡。」

  「呵。」

  驪山,帝王行宮中,嬴斐開始整理之前的奏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發現,大秦天下祥瑞發生兩個月後,唱衰大秦的各種凶兆開始在各地頻出。

  只要稍稍讀過一些書,都會知道,天下祥瑞是扯淡,天下凶兆也是扯淡。

  但,現代有九年義務教育,還有許多文盲。

  更不用說古代文脈被世家大族把持,世人大多不識字,是甚至比不上牛金貴的黔首。

  百姓很容易被裹挾。

  這是一場波及天下,各方勢力各種鬥法的輿論戰。

  聲勢浩大,居心叵測,劍指大秦。

  於是,嬴斐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說實話,以前嬴斐不懂政治,沒有深究過,現在懂了。

  亡秦者,胡。

  秦國公子中,唯胡亥的名字中,帶有胡字。

  這奏摺一出,任誰都是第一時間往胡亥身上聯想。

  胡亥雖然廢物,但架不住其餘秦國公子更廢,不爭不搶也好,能力不足也罷。

  反正沒有了公子扶蘇,胡亥居然能在秦國二代中挑大樑。

  加上這兩年來嬴政的刻意放縱,胡亥之勢,如日中天。

  亡秦者胡,擺明了是赤果果的說,滅亡大秦的人,跟『胡』字有關。

  事情沒發生,可以當個玩笑話,但給了人心頭暗示。

  以至於到了後世,其實有部分人真的認為,亡秦者胡不無道理,指的就是胡亥,而不是大秦時期所知東胡、林胡。

  嬴斐以前不懂,現在嗤之以鼻。

  事件先發生,史書後寫。

  史書是人寫的,人又不是機器,一定有主觀想法,用一下誇張的修辭手法,再加上先入為主的聯想,亡秦者胡,可不就像是為胡亥量身打造嘛。

  從結果來說,秦二世而亡,的確往在胡身上,也不能說完全不對就是了。

  開頭?

  過程?

  那不重要。

  人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後世的各種輿論戰,可比古代兇狠多了,嬴斐見怪不怪。

  只是,知道歸知道,該如何妥善解決,嬴斐現在拿不定主意。

  放在後世,無非是人力物力一起砸下去,撤掉不利熱搜,買有利熱搜等,諸如此類。

  古代車馬慢,資訊流轉相對閉塞,嬴斐所知的公關手段,難以對症下藥。

  「嘖,夠狠,乾脆掀起各地祭祀了嗎?」

  嬴斐怒極而笑。

  大秦一統才幾年,不足以讓六國百姓徹底歸心,起碼要三四代人的時間跨度。

  車同軌、書同文,度量衡,尚且還在推行階段,並未完全普及。

  更不用說,祭祀屬於各地民俗,千奇百怪。大秦各地官員對六國餘孽掀起天下祭祀,束手無策。

  只能是簡單粗暴,祥瑞硬鋼凶兆。

  但,收效甚微。

  比起雪中送炭,錦上添花,喜歡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數。

  這倒是有些涉及到了人心善惡的根源。

  究竟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竟是千古難題。

  人心難測。

  千人千面。

  吃到了祭祀的甜頭,大秦各處的六國餘孽越發活躍,相關奏摺幾乎是一摞一摞的擺在了嬴政的桌子上。

  「小烈可想出什麼法子了?」

  笑了笑,嬴政居然將這次波及大秦天下的大規模輿論事件,當做了考教嬴斐的課題。

  這不奇怪。

  以前的嬴政,因為大秦後繼無人,年歲漸大,開始劍走偏鋒,尋求長生,自是會偏聽偏信一些怪力亂神之說。

  現在的嬴政,因為方士金丹的事情,對怪力亂神之說,能夠更加理性看待。

  一切,都是人為。

  既然是人為,那麼嬴政這位千古一帝,活著的人皇一旦下場,豈非摧枯拉朽?

  乾脆用來考教嬴斐。

  畢竟對於政治的敏感度,嬴斐有些陷入瓶頸期了。

  「阿耶,我暫時沒有想出合適的法子。」

  「此事的根源,在於大秦雖然對六國百姓一視同仁,推行了許多利國利民的政策,寬鬆了律法。」

  「可六國百姓先入為主,不認可自己是秦國百姓。」

  「謠言一起,自然是搖旗吶喊者眾。」

  嬴斐著實頭疼。

  放著不管,可能當你預設。

  管吧,信你的人不必多說,不信你的人說再多也是浪費唇舌。

  殺吧,人家說你心虛,還會再加一個罪名,伐無道,誅暴秦。

  「無論對錯,小烈內心有何想法,都可仔細說與阿耶聽。」

  笑了笑,嬴政不急,慢慢引導著嬴斐。

  這種規模的輿論,哪怕是王翦這些頂尖的政治家處理起來也不容易。

  「世家貴族把持文脈,天下百姓多目不識丁,對怪力亂神之說,偏聽偏信。」

  「自許望之事後,大秦天下各地頻出祥瑞,等於是說天命在大秦。」

  「久而久之,當六國百姓發自內心認定大秦便是天命,六國便真的不復存在了。」

  「六國百姓本就對大秦沒有多少認同。」

  「流言,祭祀,雙管齊下,大秦自然是節節敗退。」

  「多謝阿耶提醒!」

  順著嬴政的引導,嬴斐開始理清思路。

  六國百姓沒有歸心之前,大秦說多錯多。

  大秦要的是一統,而不是毀滅,所以首先排除了以武力鎮壓輿論。

  那麼就只能是其次,以安撫為主。

  祥瑞之類的宣傳不能斷,在各地風俗當中,求同存異。

  這樣的情況,在後世其實也能找出類似的例子。

  香江暴亂。

  只是嬴斐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尊重民俗,等於允許差異,而現在的輿論問題難點,就在於差異,誰也不服誰。

  萬一六國搞出來個一國六制,那不變相瓦解了郡縣制,恢復了分封制嗎?

  可排除武力鎮壓,以柔和手段安撫百姓,潛移默化的影響百姓。

  那麼嬴斐能夠想到的解決辦法,就只是如此。

  說到底,還是政治經驗不夠豐富啊。

  於是,嬴斐深思起來,大規模翻閱過往典籍,奏摺,試圖尋找出一些共同點,取其精華。

  「阿耶,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嬴斐儘自己所能,絞盡腦汁,最終只能看向嬴政。

  束手無策了。

  面對嬴斐提供上來的解決方案,嬴政眉頭微皺,旋即舒展。

  六歲的孩子,能想出如此盡善盡美,顧全方方面面的解決方案,實屬不易。

  可在嬴政看來,嬴斐最大的問題,也就在於過於盡善盡美。

  盡善盡美的好處在於足夠穩健。

  一如當初,王翦伐楚,要求是一年,六十萬大軍。

  穩健的對立面是激進。

  一如當初,李信伐楚,要求是三個月,二十萬大軍。

  嬴政首選李信,幾乎功成。

  足可見,嬴政骨子裡是冒險,激進的。

  所以將解決方案擺在桌子上的時候,嬴斐很清楚,這不是嬴政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