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王家。
「主父,小公子!」
「大公子回來!」
門外,一面容威武,濃眉大眼,風塵僕僕的中年,帶著一女人,一男童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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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王翦帶著兒媳、王離、王姝、出門迎接。
「回來就好。」
看著王賁身上的滄桑,王翦心中的千言萬語,化作了四個字。
父子二人默契相擁,互相拍了拍脊背,十數秒才分開。
「回來就好。」
王離生母,王賁正妻孟氏,喜極而泣,捏著手帕,不斷擦眼淚。
「歡迎阿耶歸家。」
王姝甜甜開口,滿心滿眼又落在了嬴斐身上,挪不開。
「你們是誰?這裡是我家!」
唯獨十四歲的王離,不去看阿耶王賁,敵視著背後的女人男童。
「賤婦何氏,見過主母,小公子...」
眼眸惶恐,女人壓著男童的小腦袋,朝著孟氏、王離低頭行禮。
「無妨,既進了王家門,以後你我便以姐妹相稱,不必這般拘謹。」
安撫了一下王離,孟氏主動上前,拉著何氏的手寬慰。
「我問,你們是誰!」
王離態度不改,朝著何氏母子咬牙切齒。
「我...我叫王騰,阿耶給我取的名字。」
「你是我的哥哥,王離,姐姐王姝嗎?」
眼眸有著幾分堅韌,見母親畏縮,跟嬴斐差不多大的王騰站了出來,回應著王離。
「何氏是你庶母,王騰是你弟弟。」
王賁威嚴的看著王離。
「哼。」
朝著王賁冷哼一聲,王離拂袖離去,根本不喊人。
「逆子,還不給乃公站住!」
王賁震怒。
【PS《史記・酈生陸賈列傳》記載劉邦罵人自稱: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
乃公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你爹我,老子之類的意思。
古代三妻四妾,實數平常。
跟王賁同齡的將門出身,少的娶了好幾房妾室,多的甚至十數房。
古代,子嗣問題是大事,越是權貴之家越看重。
王賁行軍在外多年,也需要個知冷熱的照顧,就一房妾室,一個庶子,根本不算什麼。
基於地位來說,王離是嫡子,嫡孫,未來王家家業跟王騰沒份。
除了家裡多兩雙碗筷,王離並無什麼損失。
嬴斐身為後世來人,現在都能理解基於這個時代的世俗觀念。
王離這又是為何,嬴斐不明白。
但,這不影響嬴斐替王離出頭。
他們是,兄弟。
「小烈,見過王將軍!」
擋住王賁去路,嬴斐目光平靜,淡淡開口。
「賁兒,他就是小烈,也是阿耶替你認下的養子。」
「關於小烈的一切,家書上都說了,可還記得?」
王翦朝著王賁道。
「阿耶,兒自然知曉。」
「多虧了小烈發明蜂窩煤,過去幾年的寒冬,軍中將士被凍死的數量大大降低。」
「來,小烈,這是阿耶替你準備的禮物。」
「你祖父說你少而聰慧,天生神力,對軍陣兵法尤為擅長。」
「阿耶送你此弓,此箭,願你健康長大,日後也能如你祖父,你阿耶我這樣,躍馬揚鞭,縱橫沙場。」
朝著嬴斐笑了笑,王賁命人取出禮物,是一柄繳獲自遊牧蠻夷的三石之力弓。
還有十支箭矢,箭頭竟是以狼牙打造而成。
「禮物很好,小烈很喜歡。」
「只是阿耶,兄長或是太久沒見,一時不適應,請阿耶莫怪他。」
收下禮物,嬴斐沒有當場來個弓如滿月,那是強行裝逼,有嘉豪嫌疑,而是替王離說情。
「既有小烈說情,阿耶便不懲戒那逆子了。」
王賁笑了笑,朝著嬴斐點頭。
在北地任蒙恬副將多年,王賁沒指望過自己還能有晉升可能。
不是能力不足,不是背景不夠硬,是王家不能繼續積累軍功了,否則封無可封。
郡縣制的推行,是為了中.央集權,絕對皇權。
異性王、諸侯這種封賞,絕無可能,那是在分裂大秦,視同叛國。
忽然被調任去南越掌六十萬秦軍,負責接下來數十年的大秦南部開疆擴土大計。
王賁不傻,又經過王翦提示,很清楚這是因為嬴斐備受陛下嬴政寵愛,自己是被愛屋及烏了。
再加上嬴斐的金色詞條【魅力】,無論男女老少、人種,皆通殺。
還有嬴斐的文武雙全,俊朗帥氣的面容,誰看了不喜歡?
尤其是,嬴斐還是自己的便宜女婿。
王賁怎麼看嬴斐,怎麼順眼。
『逆子!』
下意識比較嬴斐跟王離,王賁在內心下意識罵道。
...
王家後院。
王翦特意命人擺了家宴,給王賁及何氏母子接風洗塵。
唯獨王離躲在後院,不肯參加。
「你平日裡雖然總喜歡惹禍,沒少挨阿耶巴掌,卻極懂規矩。」
「今日這般場合,你為何如此衝動?」
嬴斐問道。
「小烈,你我一起的時光,只怕不會太久。」
「來年,我大抵是要跟阿耶去南越了。」
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王離的情緒有些低落。
心頭咯噔一聲,嬴斐也有一剎那的悵然若失。
王離、王翦、王姝,在嬴斐心中的地位,僅次於始皇帝。
來到這個時代後的初次離別,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別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你我還小,來日方長,或我去南越探望,或你回咸陽故土,總有再見之日。」
嬴斐畢竟兩世為人,比王離接受的快一些。
「嘿,就硬撐吧你,小烈,瞧瞧你滿臉的不捨得。」
「若是叫小姝知曉,一定不捨得我,大哭一場!」
嘿嘿一笑,王離的憨一如既往。
「我,其實很捨不得你們,但我要去。」
「我是小烈跟小姝的兄長,我要足夠強大,才能保護好你們。」
只是很快,王離的表情又沉了下去,堅定又悲傷,很複雜。
甚至王離自己都不知道,手指頭落在地上,擺弄著遍地塵埃,究竟在幹什麼。
「你庶母那邊...」
嬴斐試圖開啟話題。
「不要擔心,這種事情我能理解。」
「無非是替我娘不值得。」
摸了摸嬴斐的頭,王離笑著頭。
『該死,又被摸頭殺,這日子還能不能好好過了!』
嬴斐大怒。
六歲了,比尋常十二三歲的孩童還要高,但還是矮了王離一個頭。
士可殺,不可辱!
嬴斐想要掀桌子了!
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試圖去摸王離的頭,發現墊腳都夠嗆能夠到,嬴斐放棄了。
「....」
王離沒說話,嬴斐也沒說話,氛圍有些傷感。
為了母親出頭,王離的行為,嬴斐能夠理解,不必再勸。
王離還在想什麼,嬴斐不知道。
嬴斐是自己有些惆悵。
王賁多年沒有歸家,明顯跟王離之間,有著很重的父子隔閡。
若王離一個人跟著王賁去了南越,會不會挨欺負?
吃喝上的身體富足,王賁肯定不會短缺了王離。
只是,孟氏身為王家掌家主母,不可能隨軍,那就只能是何氏跟著。
心理上,王離能習慣嗎?
嬴斐有些為好兄弟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