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山腰院落里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獨孤雁坐在藥房中。
碧綠色長裙鋪在木椅邊緣,袖口被她挽到手肘。
十幾隻玉瓶整齊擺在桌上。
藥草經過研磨,散出清淡苦味。
唐塵推開房門。
「還沒有準備完?」
獨孤雁沒有抬頭。
「你明日不走,我便能慢慢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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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去昊天宗,普通藥液不夠。」
她將一株藥草放入玉碗。
碧磷蛇皇的魂力從指間流出,將藥性緩緩化開。
唐塵走到桌旁。
「需要我做什麼?」
「坐下。」
獨孤雁指了指身側的木椅。
唐塵依言坐下。
她放下手中的玉杵,握住唐塵的手腕。
碧綠色絲帶貼在她的掌心。
獨孤雁沿著經脈檢查一遍。
「魂力已經穩定。」
「嗯。」
「九十五級的經脈,能承受的藥性更強。」
她取出一隻黑色玉瓶。
「這一瓶在進入昊天宗以前喝。」
「可以抵擋毒物,也能壓制經脈損傷。」
唐塵將玉瓶收入黑色戒指。
獨孤雁看著戒指。
「胡列娜送你的東西,你收得倒快。」
「裡面裝著情報。」
「沒有情報,你便不收?」
唐塵看向她。
「她準備了藥液與衣物。」
「都有用。」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
她從發間取下一根碧玉簪。
墨綠色長髮隨之散落,垂到腰後。
獨孤雁將玉簪放入唐塵手中。
「這個也有用。」
唐塵看著掌心裡的玉簪。
「有什麼用?」
「簪子裡面藏著三根毒針。」
獨孤雁靠近少許。
她握住唐塵的手,帶著他的指尖按向簪尾。
一聲輕響。
三根細針從玉簪頂端探出。
針尖泛著碧綠色光澤。
「封號斗羅也不能隨便碰。」
「你若是被昊天宗的人圍住,便用這個。」
唐塵收起毒針。
「你自己留著更合適。」
「我還有。」
獨孤雁將玉簪放進黑色戒指。
她抬眸看著唐塵。
「現在它也有用了。」
「不能退給我。」
「好。」
獨孤雁臉上的神色舒展開來。
她重新拿起玉杵。
「你去陪朱竹清吧。」
「她在替你調整護甲。」
唐塵沒有起身。
「你準備到什麼時候?」
「還剩六瓶。」
「我陪你。」
獨孤雁的動作停下。
她側過臉,看了唐塵片刻。
「你坐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可以替你分藥草。」
「你認識這些藥草?」
「你教過。」
唐塵拿起桌上的藥材,將它們按照藥性分開。
獨孤雁看著他的手。
「這是紫葉藤。」
「要放到右邊。」
唐塵換了位置。
「這個呢?」
「赤血參。」
獨孤雁伸出手,將藥材從他掌心取走。
她的指尖擦過唐塵手背。
「這株不能碰根部。」
「為什麼?」
「根部帶毒。」
「對我無效。」
「對你無效,也不能亂碰。」
獨孤雁取出手帕,仔細擦過他的手指。
「你現在的身體能夠抵擋毒素,不代表可以不在意。」
唐塵任由她擦完。
「知道了。」
獨孤雁沒有立即鬆手。
她低頭看著兩人相觸的手掌。
「去殺戮之都以前,我每天替你準備藥液。」
「你回來以後,胡列娜也學會了。」
「嗯。」
「這次去昊天宗,她還會照顧你。」
「你也會。」
獨孤雁抬起眼眸。
「你知道便好。」
她靠到唐塵肩側。
碧綠色長髮落在他的手臂上。
淡淡藥香縈繞在兩人之間。
「讓我靠一會兒。」
唐塵抬手扶住她的腰。
「累了便休息。」
「藥液還沒有準備完。」
「明天繼續。」
獨孤雁閉上眼睛。
「你剛才還問我準備到什麼時候。」
「現在又讓我休息。」
「你已經累了。」
她將臉貼近唐塵頸側。
「那你抱我回去。」
「你能走。」
「能走也要抱。」
唐塵看了她一眼。
獨孤雁抬起雙臂。
散落的長髮襯著白皙臉頰,碧綠色裙領微微敞開,露出纖細頸側。
「胡列娜受傷的時候,你抱了她很遠。」
「我沒有受傷,也可以讓你抱一次。」
唐塵俯身將她抱起。
獨孤雁環住他的頸側。
長裙從唐塵臂彎垂落,裙擺輕輕掃過地面。
她靠在唐塵胸前。
「這才對。」
兩人走出藥房。
朱竹清正坐在廊下。
她的膝上放著一件黑色軟甲。
看見唐塵抱著獨孤雁出來,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藥液準備好了?」
「還剩六瓶。」
獨孤雁沒有從唐塵懷中下來。
「明天繼續。」
朱竹清點頭。
「軟甲已經調整好了。」
她抬起黑色軟甲。
「你試一下。」
唐塵將獨孤雁放到木椅上。
獨孤雁的雙腳落地,手臂卻仍舊環著他的頸側。
「再抱一會兒。」
「朱竹清在等。」
「她可以等。」
朱竹清看向獨孤雁。
「我可以等。」
獨孤雁這才鬆開手。
她整理裙擺,坐到石桌旁。
唐塵走到朱竹清面前。
朱竹清站起身,將軟甲展開。
「外衣脫下。」
唐塵解開衣帶。
黑色外衣落到朱竹清手中。
她將軟甲披到唐塵肩上,繞到他的身後,替他收緊兩側束帶。
軟甲緊貼腰腹。
朱竹清的手掌從唐塵腰側緩緩移過。
「這裡緊嗎?」
「不緊。」
「抬手。」
唐塵抬起雙臂。
她站到他面前,檢查肩部連線的位置。
黑色練功服貼著她的身形。
束起的長髮從肩後落下,發尾掃過唐塵胸前。
朱竹清伸手探入軟甲邊緣。
指尖沿著他的肩膀按過。
「這裡會影響你使用權杖嗎?」
「不會。」
「轉身。」
唐塵轉過身體。
朱竹清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她的手指扣住腹部束帶,將最後一處暗扣合緊。
臉頰貼近唐塵肩背。
「好了。」
她沒有馬上退開。
唐塵低頭看向腰間交疊的手。
「還要檢查?」
朱竹清輕輕點頭。
「再試一次。」
「怎麼試?」
「你向前走。」
唐塵走出一步。
朱竹清仍舊抱著他的腰,跟著向前挪動。
「你沒有鬆手。」
「這樣才能知道束帶會不會松。」
獨孤雁坐在旁邊。
「束帶沒有松。」
朱竹清抬眸看她。
「我還沒有檢查完。」
唐塵停下腳步。
「還要多久?」
朱竹清將臉靠在他的肩後。
「一會兒。」
獨孤雁托著下巴。
「你只是想抱他。」
「嗯。」
朱竹清回答得很直接。
唐塵轉過身。
她的手臂順勢從腰後移到身前。
兩人的距離沒有拉開。
朱竹清抬頭看著他。
「明日出發以前,再穿一次。」
「為什麼?」
「我需要確認暗扣。」
唐塵看了一眼腰間。
「暗扣沒有問題。」
朱竹清的手指落在他的胸前。
「那便確認你有沒有受傷。」
「我明日不會修煉。」
「爺爺會找你。」
院中傳來房門開啟的動靜。
唐遠從屋內走出。
他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兩人。
「明日清晨,後山。」
唐塵點頭。
「修煉多久?」
「一個時辰。」
朱竹清轉頭看向唐遠。
「後天便要出發。」
「所以只練一個時辰。」
唐遠走到石桌旁。
他拿起獨孤雁尚未收起的藥材,看了一眼,又放回原處。
「昊天宗的亂披風錘法擅長連續蓄力。」
「唐塵需要提前適應。」
朱竹清鬆開手臂。
「我也去。」
「隨你。」
唐遠看向藥房。
「藥液沒有準備完?」
獨孤雁起身。
「明天準備。」
「今晚先休息。」
唐遠點頭。
「早點睡。」
他說完便回到屋內。
院落重新安靜下來。
胡列娜推開另一側房門。
她已經換下暗紅色長裙。
一件貼身黑色寢衣覆在身上,衣擺落到膝下。
長發披在肩後。
她手裡端著三隻玉碗。
「熱水準備好了。」
胡列娜看向唐塵身上的軟甲。
「你今晚要穿著睡?」
朱竹清替唐塵解開束帶。
「剛剛試完。」
「合適嗎?」
「合適。」
胡列娜將玉碗放到桌上。
她來到唐塵面前,抬手摸了一下軟甲肩側。
「這層材料擋不住昊天錘。」
「可以擋住碎石與暗器。」
朱竹清取下軟甲。
「真正遇到昊天錘,他不會站著承受。」
胡列娜看向唐塵。
「你會躲開?」
「會。」
「這句話要記住。」
她替唐塵披回外衣。
手指繫緊衣帶以後,又落在他的黑色戒指上。
「戒指用過了嗎?」
「裝了一根玉簪。」
胡列娜側過臉。
「獨孤雁送的?」
「裡面藏著毒針。」
獨孤雁走到她身旁。
「遇到危險時可以保命。」
胡列娜輕輕點頭。
「那便帶好。」
她抬起唐塵的右手。
黑色戒指貼在修長指節上。
胡列娜看了片刻。
「大小沒有變化。」
「魂導器可以調整尺寸。」
「我知道。」
她的手指穿過唐塵指間。
兩隻手掌緩緩扣在一起。
「我只是想看看。」
獨孤雁端起一隻玉碗。
「熱水不是給我們準備的?」
「是。」
胡列娜沒有鬆開唐塵。
「你與朱竹清的在桌上。」
「唐塵的在房間裡。」
獨孤雁看向她。
「為什麼他的在房間裡?」
「他的藥還沒有喝。」
胡列娜牽著唐塵向屋內走去。
「我看著他喝。」
房門合攏。
唐塵看見床邊放著一隻白色玉瓶。
比比東送來的固魂藥液也擺在旁邊。
胡列娜讓他坐下。
她開啟玉瓶,將藥液倒進熱水。
清澈水面很快浮起一層淡金色光澤。
「老師說每月服用一瓶。」
「今天還不到時間。」
「這是獨孤雁準備的藥。」
胡列娜端起玉碗,坐到唐塵腿側。
黑色衣擺隨著動作向上收起少許。
一截白皙小腿露在燈光下。
她將玉碗送到唐塵面前。
「喝吧。」
唐塵接過玉碗。
藥液入口帶著微苦。
胡列娜等他喝完,才接回空碗。
她抬起手,用指尖擦去唐塵唇邊的水跡。
「明天只准修煉一個時辰。」
「爺爺已經說過。」
「我還要再說一次。」
她把玉碗放到床邊。
「一個時辰以後,我去後山接你。」
「我會自己回來。」
「我想去接。」
胡列娜靠到唐塵身前。
她的雙手落在他的肩上。
披散的長髮沿著兩側垂下,將兩人圍在其中。
「後天便要離開。」
「明天讓我陪著你。」
唐塵扶住她的腰。
「你可以在後山看。」
「我不只要看。」
胡列娜抬手取下唐塵發間的黑色發扣。
長發隨之散開。
她將發扣放在枕邊,指尖緩緩梳過他的髮絲。
「明天的飯,我來準備。」
「藥液由獨孤雁準備。」
「軟甲由朱竹清替你穿。」
「我替你束髮。」
唐塵看著她。
「現在也可以束。」
「現在不用。」
胡列娜輕輕推著他的肩膀,讓他躺到床榻外側。
她隨之躺到裡面。
黑色寢衣貼著纖細腰身。
胡列娜拉過唐塵的手臂,放在自己腰間。
「今晚先休息。」
「你剛才還在安排明天。」
「已經安排完了。」
她靠進唐塵懷中。
一條修長的腿輕輕搭在他的腿側。
「閉眼。」
唐塵沒有照做。
胡列娜抬眸看他。
「你還想去修煉?」
「不去。」
「那你在看什麼?」
「看你。」
胡列娜安靜片刻。
她的臉頰染上一層淺紅。
「今天怎麼會說這句話?」
「你問了。」
她抬手遮住唐塵的眼睛。
「現在不許看。」
唐塵握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
「我要睡了。」
「睡覺與看你沒有關係。」
胡列娜將手掌移開。
她靠得更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那你看吧。」
唐塵看著她泛紅的臉頰。
「你不睡?」
「你一直看著,我怎麼睡?」
胡列娜把臉埋進他的頸側。
手臂環住唐塵腰身。
「算了。」
「你抱緊一點。」
唐塵收緊手臂。
胡列娜的身體貼入他懷中。
她閉上眼睛,手指仍舊搭在那枚黑色戒指上。
「唐塵。」
「嗯。」
「明天只是日常修煉。」
「後天才出發。」
「我知道。」
「所以今晚不許想昊天宗。」
唐塵抬手拂開她臉側的長髮。
「好。」
胡列娜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的手指卻沒有鬆開戒指。
門外傳來輕微腳步。
朱竹清推門走進房間。
她已經換上黑色寢衣,懷中抱著疊好的軟甲。
看見床榻上的兩人,她將軟甲放到木架旁。
胡列娜睜開眼睛。
「你也睡這裡?」
朱竹清點頭。
「明天要早起。」
「裡面還有位置。」
胡列娜往唐塵懷中靠了靠。
朱竹清沒有去裡面。
她在床榻外側躺下,伸手拉住唐塵的衣袖。
「我睡這裡。」
唐塵看向她。
「外側沒有多少位置。」
朱竹清貼近他的手臂。
「夠了。」
胡列娜從唐塵懷中抬起臉。
「你會掉下去。」
「不會。」
朱竹清將唐塵的手拉到自己腰側。
「他會扶住我。」
唐塵的兩隻手分別被兩人占住。
胡列娜看了一眼。
她重新閉上眼睛。
「今晚不許偏向外側。」
朱竹清也閉上眼睛。
「也不許只抱裡面。」
唐塵躺在兩人中間。
「你們不熱?」
「不熱。」
兩人同時回答。
唐塵沒有再問。
燈火熄滅。
月光落在枕邊的黑色發扣上。
碧綠色絲帶貼著胡列娜的指尖。
朱竹清的手掌則輕輕扣住唐塵腰側的衣料。
院落外的風吹動樹葉。
房間裡逐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