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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朱竹清

  夜色漸深。

  山腰院落里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獨孤雁坐在藥房中。

  碧綠色長裙鋪在木椅邊緣,袖口被她挽到手肘。

  十幾隻玉瓶整齊擺在桌上。

  藥草經過研磨,散出清淡苦味。

  唐塵推開房門。

  「還沒有準備完?」

  獨孤雁沒有抬頭。

  「你明日不走,我便能慢慢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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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要去昊天宗,普通藥液不夠。」

  她將一株藥草放入玉碗。

  碧磷蛇皇的魂力從指間流出,將藥性緩緩化開。

  唐塵走到桌旁。

  「需要我做什麼?」

  「坐下。」

  獨孤雁指了指身側的木椅。

  唐塵依言坐下。

  她放下手中的玉杵,握住唐塵的手腕。

  碧綠色絲帶貼在她的掌心。

  獨孤雁沿著經脈檢查一遍。

  「魂力已經穩定。」

  「嗯。」

  「九十五級的經脈,能承受的藥性更強。」

  她取出一隻黑色玉瓶。

  「這一瓶在進入昊天宗以前喝。」

  「可以抵擋毒物,也能壓制經脈損傷。」

  唐塵將玉瓶收入黑色戒指。

  獨孤雁看著戒指。

  「胡列娜送你的東西,你收得倒快。」

  「裡面裝著情報。」

  「沒有情報,你便不收?」

  唐塵看向她。

  「她準備了藥液與衣物。」

  「都有用。」

  獨孤雁輕輕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

  她從發間取下一根碧玉簪。

  墨綠色長髮隨之散落,垂到腰後。

  獨孤雁將玉簪放入唐塵手中。

  「這個也有用。」

  唐塵看著掌心裡的玉簪。

  「有什麼用?」

  「簪子裡面藏著三根毒針。」

  獨孤雁靠近少許。

  她握住唐塵的手,帶著他的指尖按向簪尾。

  一聲輕響。

  三根細針從玉簪頂端探出。

  針尖泛著碧綠色光澤。

  「封號斗羅也不能隨便碰。」

  「你若是被昊天宗的人圍住,便用這個。」

  唐塵收起毒針。

  「你自己留著更合適。」

  「我還有。」

  獨孤雁將玉簪放進黑色戒指。

  她抬眸看著唐塵。

  「現在它也有用了。」

  「不能退給我。」

  「好。」

  獨孤雁臉上的神色舒展開來。

  她重新拿起玉杵。

  「你去陪朱竹清吧。」

  「她在替你調整護甲。」

  唐塵沒有起身。

  「你準備到什麼時候?」

  「還剩六瓶。」

  「我陪你。」

  獨孤雁的動作停下。

  她側過臉,看了唐塵片刻。

  「你坐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可以替你分藥草。」

  「你認識這些藥草?」

  「你教過。」

  唐塵拿起桌上的藥材,將它們按照藥性分開。

  獨孤雁看著他的手。

  「這是紫葉藤。」

  「要放到右邊。」

  唐塵換了位置。

  「這個呢?」

  「赤血參。」

  獨孤雁伸出手,將藥材從他掌心取走。

  她的指尖擦過唐塵手背。

  「這株不能碰根部。」

  「為什麼?」

  「根部帶毒。」

  「對我無效。」

  「對你無效,也不能亂碰。」

  獨孤雁取出手帕,仔細擦過他的手指。

  「你現在的身體能夠抵擋毒素,不代表可以不在意。」

  唐塵任由她擦完。

  「知道了。」

  獨孤雁沒有立即鬆手。

  她低頭看著兩人相觸的手掌。

  「去殺戮之都以前,我每天替你準備藥液。」

  「你回來以後,胡列娜也學會了。」

  「嗯。」

  「這次去昊天宗,她還會照顧你。」

  「你也會。」

  獨孤雁抬起眼眸。

  「你知道便好。」

  她靠到唐塵肩側。

  碧綠色長髮落在他的手臂上。

  淡淡藥香縈繞在兩人之間。

  「讓我靠一會兒。」

  唐塵抬手扶住她的腰。

  「累了便休息。」

  「藥液還沒有準備完。」

  「明天繼續。」

  獨孤雁閉上眼睛。

  「你剛才還問我準備到什麼時候。」

  「現在又讓我休息。」

  「你已經累了。」

  她將臉貼近唐塵頸側。

  「那你抱我回去。」

  「你能走。」

  「能走也要抱。」

  唐塵看了她一眼。

  獨孤雁抬起雙臂。

  散落的長髮襯著白皙臉頰,碧綠色裙領微微敞開,露出纖細頸側。

  「胡列娜受傷的時候,你抱了她很遠。」

  「我沒有受傷,也可以讓你抱一次。」

  唐塵俯身將她抱起。

  獨孤雁環住他的頸側。

  長裙從唐塵臂彎垂落,裙擺輕輕掃過地面。

  她靠在唐塵胸前。

  「這才對。」

  兩人走出藥房。

  朱竹清正坐在廊下。

  她的膝上放著一件黑色軟甲。

  看見唐塵抱著獨孤雁出來,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藥液準備好了?」

  「還剩六瓶。」

  獨孤雁沒有從唐塵懷中下來。

  「明天繼續。」

  朱竹清點頭。

  「軟甲已經調整好了。」

  她抬起黑色軟甲。

  「你試一下。」

  唐塵將獨孤雁放到木椅上。

  獨孤雁的雙腳落地,手臂卻仍舊環著他的頸側。

  「再抱一會兒。」

  「朱竹清在等。」

  「她可以等。」

  朱竹清看向獨孤雁。

  「我可以等。」

  獨孤雁這才鬆開手。

  她整理裙擺,坐到石桌旁。

  唐塵走到朱竹清面前。

  朱竹清站起身,將軟甲展開。

  「外衣脫下。」

  唐塵解開衣帶。

  黑色外衣落到朱竹清手中。

  她將軟甲披到唐塵肩上,繞到他的身後,替他收緊兩側束帶。

  軟甲緊貼腰腹。

  朱竹清的手掌從唐塵腰側緩緩移過。

  「這裡緊嗎?」

  「不緊。」

  「抬手。」

  唐塵抬起雙臂。

  她站到他面前,檢查肩部連線的位置。

  黑色練功服貼著她的身形。

  束起的長髮從肩後落下,發尾掃過唐塵胸前。

  朱竹清伸手探入軟甲邊緣。

  指尖沿著他的肩膀按過。

  「這裡會影響你使用權杖嗎?」

  「不會。」

  「轉身。」

  唐塵轉過身體。

  朱竹清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她的手指扣住腹部束帶,將最後一處暗扣合緊。

  臉頰貼近唐塵肩背。

  「好了。」

  她沒有馬上退開。

  唐塵低頭看向腰間交疊的手。

  「還要檢查?」

  朱竹清輕輕點頭。

  「再試一次。」

  「怎麼試?」

  「你向前走。」

  唐塵走出一步。

  朱竹清仍舊抱著他的腰,跟著向前挪動。

  「你沒有鬆手。」

  「這樣才能知道束帶會不會松。」

  獨孤雁坐在旁邊。

  「束帶沒有松。」

  朱竹清抬眸看她。

  「我還沒有檢查完。」

  唐塵停下腳步。

  「還要多久?」

  朱竹清將臉靠在他的肩後。

  「一會兒。」

  獨孤雁托著下巴。

  「你只是想抱他。」

  「嗯。」

  朱竹清回答得很直接。

  唐塵轉過身。

  她的手臂順勢從腰後移到身前。

  兩人的距離沒有拉開。

  朱竹清抬頭看著他。

  「明日出發以前,再穿一次。」

  「為什麼?」

  「我需要確認暗扣。」

  唐塵看了一眼腰間。

  「暗扣沒有問題。」

  朱竹清的手指落在他的胸前。

  「那便確認你有沒有受傷。」

  「我明日不會修煉。」

  「爺爺會找你。」

  院中傳來房門開啟的動靜。

  唐遠從屋內走出。

  他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兩人。

  「明日清晨,後山。」

  唐塵點頭。

  「修煉多久?」

  「一個時辰。」

  朱竹清轉頭看向唐遠。

  「後天便要出發。」

  「所以只練一個時辰。」

  唐遠走到石桌旁。

  他拿起獨孤雁尚未收起的藥材,看了一眼,又放回原處。

  「昊天宗的亂披風錘法擅長連續蓄力。」

  「唐塵需要提前適應。」

  朱竹清鬆開手臂。

  「我也去。」

  「隨你。」

  唐遠看向藥房。

  「藥液沒有準備完?」

  獨孤雁起身。

  「明天準備。」

  「今晚先休息。」

  唐遠點頭。

  「早點睡。」

  他說完便回到屋內。

  院落重新安靜下來。

  胡列娜推開另一側房門。

  她已經換下暗紅色長裙。

  一件貼身黑色寢衣覆在身上,衣擺落到膝下。

  長發披在肩後。

  她手裡端著三隻玉碗。

  「熱水準備好了。」

  胡列娜看向唐塵身上的軟甲。

  「你今晚要穿著睡?」

  朱竹清替唐塵解開束帶。

  「剛剛試完。」

  「合適嗎?」

  「合適。」

  胡列娜將玉碗放到桌上。

  她來到唐塵面前,抬手摸了一下軟甲肩側。

  「這層材料擋不住昊天錘。」

  「可以擋住碎石與暗器。」

  朱竹清取下軟甲。

  「真正遇到昊天錘,他不會站著承受。」

  胡列娜看向唐塵。

  「你會躲開?」

  「會。」

  「這句話要記住。」

  她替唐塵披回外衣。

  手指繫緊衣帶以後,又落在他的黑色戒指上。

  「戒指用過了嗎?」

  「裝了一根玉簪。」

  胡列娜側過臉。

  「獨孤雁送的?」

  「裡面藏著毒針。」

  獨孤雁走到她身旁。

  「遇到危險時可以保命。」

  胡列娜輕輕點頭。

  「那便帶好。」

  她抬起唐塵的右手。

  黑色戒指貼在修長指節上。

  胡列娜看了片刻。

  「大小沒有變化。」

  「魂導器可以調整尺寸。」

  「我知道。」

  她的手指穿過唐塵指間。

  兩隻手掌緩緩扣在一起。

  「我只是想看看。」

  獨孤雁端起一隻玉碗。

  「熱水不是給我們準備的?」

  「是。」

  胡列娜沒有鬆開唐塵。

  「你與朱竹清的在桌上。」

  「唐塵的在房間裡。」

  獨孤雁看向她。

  「為什麼他的在房間裡?」

  「他的藥還沒有喝。」

  胡列娜牽著唐塵向屋內走去。

  「我看著他喝。」

  房門合攏。

  唐塵看見床邊放著一隻白色玉瓶。

  比比東送來的固魂藥液也擺在旁邊。

  胡列娜讓他坐下。

  她開啟玉瓶,將藥液倒進熱水。

  清澈水面很快浮起一層淡金色光澤。

  「老師說每月服用一瓶。」

  「今天還不到時間。」

  「這是獨孤雁準備的藥。」

  胡列娜端起玉碗,坐到唐塵腿側。

  黑色衣擺隨著動作向上收起少許。

  一截白皙小腿露在燈光下。

  她將玉碗送到唐塵面前。

  「喝吧。」

  唐塵接過玉碗。

  藥液入口帶著微苦。

  胡列娜等他喝完,才接回空碗。

  她抬起手,用指尖擦去唐塵唇邊的水跡。

  「明天只准修煉一個時辰。」

  「爺爺已經說過。」

  「我還要再說一次。」

  她把玉碗放到床邊。

  「一個時辰以後,我去後山接你。」

  「我會自己回來。」

  「我想去接。」

  胡列娜靠到唐塵身前。

  她的雙手落在他的肩上。

  披散的長髮沿著兩側垂下,將兩人圍在其中。

  「後天便要離開。」

  「明天讓我陪著你。」

  唐塵扶住她的腰。

  「你可以在後山看。」

  「我不只要看。」

  胡列娜抬手取下唐塵發間的黑色發扣。

  長發隨之散開。

  她將發扣放在枕邊,指尖緩緩梳過他的髮絲。

  「明天的飯,我來準備。」

  「藥液由獨孤雁準備。」

  「軟甲由朱竹清替你穿。」

  「我替你束髮。」

  唐塵看著她。

  「現在也可以束。」

  「現在不用。」

  胡列娜輕輕推著他的肩膀,讓他躺到床榻外側。

  她隨之躺到裡面。

  黑色寢衣貼著纖細腰身。

  胡列娜拉過唐塵的手臂,放在自己腰間。

  「今晚先休息。」

  「你剛才還在安排明天。」

  「已經安排完了。」

  她靠進唐塵懷中。

  一條修長的腿輕輕搭在他的腿側。

  「閉眼。」

  唐塵沒有照做。

  胡列娜抬眸看他。

  「你還想去修煉?」

  「不去。」

  「那你在看什麼?」

  「看你。」

  胡列娜安靜片刻。

  她的臉頰染上一層淺紅。

  「今天怎麼會說這句話?」

  「你問了。」

  她抬手遮住唐塵的眼睛。

  「現在不許看。」

  唐塵握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

  「我要睡了。」

  「睡覺與看你沒有關係。」

  胡列娜將手掌移開。

  她靠得更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那你看吧。」

  唐塵看著她泛紅的臉頰。

  「你不睡?」

  「你一直看著,我怎麼睡?」

  胡列娜把臉埋進他的頸側。

  手臂環住唐塵腰身。

  「算了。」

  「你抱緊一點。」

  唐塵收緊手臂。

  胡列娜的身體貼入他懷中。

  她閉上眼睛,手指仍舊搭在那枚黑色戒指上。

  「唐塵。」

  「嗯。」

  「明天只是日常修煉。」

  「後天才出發。」

  「我知道。」

  「所以今晚不許想昊天宗。」

  唐塵抬手拂開她臉側的長髮。

  「好。」

  胡列娜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的手指卻沒有鬆開戒指。

  門外傳來輕微腳步。

  朱竹清推門走進房間。

  她已經換上黑色寢衣,懷中抱著疊好的軟甲。

  看見床榻上的兩人,她將軟甲放到木架旁。

  胡列娜睜開眼睛。

  「你也睡這裡?」

  朱竹清點頭。

  「明天要早起。」

  「裡面還有位置。」

  胡列娜往唐塵懷中靠了靠。

  朱竹清沒有去裡面。

  她在床榻外側躺下,伸手拉住唐塵的衣袖。

  「我睡這裡。」

  唐塵看向她。

  「外側沒有多少位置。」

  朱竹清貼近他的手臂。

  「夠了。」

  胡列娜從唐塵懷中抬起臉。

  「你會掉下去。」

  「不會。」

  朱竹清將唐塵的手拉到自己腰側。

  「他會扶住我。」

  唐塵的兩隻手分別被兩人占住。

  胡列娜看了一眼。

  她重新閉上眼睛。

  「今晚不許偏向外側。」

  朱竹清也閉上眼睛。

  「也不許只抱裡面。」

  唐塵躺在兩人中間。

  「你們不熱?」

  「不熱。」

  兩人同時回答。

  唐塵沒有再問。

  燈火熄滅。

  月光落在枕邊的黑色發扣上。

  碧綠色絲帶貼著胡列娜的指尖。

  朱竹清的手掌則輕輕扣住唐塵腰側的衣料。

  院落外的風吹動樹葉。

  房間裡逐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