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替唐塵系好外衣。
「陪著便好。」
比比東放下茶盞，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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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老師。」
「這瓶藥液交給你。」
比比東將一隻白色玉瓶遞給胡列娜。
「每天監督唐塵服用。」
「他若是不肯，你便告訴我。」
胡列娜接過玉瓶。
「他會喝。」
唐塵看向她。
「你替我答應了？」
「你剛才已經答應了老師一件事。」
胡列娜將玉瓶收入自己的儲物魂導器。
「這一瓶由我保管。」
「為什麼不放進我的魂導器？」
「放在我這裡，你每天都能按時喝。」
唐塵沒有反駁。
比比東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
「看來我不用擔心藥液浪費。」
「他從來不會浪費。」
胡列娜抬眸看向比比東。
「只是需要人提醒。」
「你提醒得很好。」
比比東走到唐塵面前。
她抬手按在唐塵肩側，掌心停留了一瞬。
「九十五級以後，最重要的是沉澱。」
「不要急著衝擊九十六級。」
「我知道。」
「若是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可以來武魂城找我。」
「我不會加入武魂殿。」
「我說的是來找我。」
比比東收回手掌。
「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唐塵看著她。
「教皇冕下希望我什麼時候去？」
「等你想去的時候。」
比比東轉身走向院門。
走出幾步後，她停下腳步。
「唐塵。」
「還有事？」
「下個月，武魂殿會在天斗城舉辦一場魂師交流會。」
比比東回過頭。
「長老殿會派人講解領域融合與魂力沉澱。」
「你可以來聽。」
「需要報名嗎？」
「不需要。」
比比東看向胡列娜。
「娜娜會替你留位置。」
胡列娜點頭。
「我會去接你。」
唐塵應下。
「可以。」
比比東這才走出院門。
白金長袍執事跟在她身後。
院門重新合攏。
胡列娜轉過身，抬手解開唐塵肩上的外衣。
「她送了你兩件東西。」
「嗯。」
「還邀請你去武魂城。」
「只是聽交流會。」
「我知道。」
胡列娜將外衣重新披好，又替他系上衣帶。
「可你若去了武魂城，老師一定會繼續勸你加入武魂殿。」
「我不會答應。」
「你每次拒絕老師，都很直接。」
「沒有必要繞彎子。」
胡列娜抬眸看著他。
她抬手按住唐塵腰間的暗紅色玉佩。
「那我呢？」
「你什麼？」
「如果我也勸你加入武魂殿。」
唐塵看著她。
「你會答應嗎？」
胡列娜沒有立即回答。
她的指尖沿著玉佩邊緣輕輕划過，隨後握住唐塵的手腕。
碧綠色絲帶貼在兩人的手指之間。
「我不勸你。」
「為什麼？」
「因為你不喜歡被安排。」
胡列娜靠近半步。
暗紅色衣料貼著唐塵的外衣，金色腰帶在陽光下泛著淡光。
「我只希望你去武魂城的時候，先告訴我。」
「可以。」
「也不許一個人去。」
「可以。」
「更不許把我丟在這裡。」
唐塵看著她。
「你可以一起去。」
胡列娜眼中的光亮起來。
她握著唐塵的手腕，輕輕晃了一下。
「這是你邀請我？」
「是。」
「那便說好了。」
她替唐塵整理好衣領。
指尖從他頸側掠過，最後停在黑色發扣上。
「發扣沒有松。」
「絲帶也沒有松。」
胡列娜抬眸。
「我也沒有松。」
唐塵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胡列娜安靜片刻，才將手指扣進他的掌心。
「那今天陪我吃飯。」
「好。」
「晚飯以後，陪我去後山。」
「修煉？」
「不是。」
她牽著唐塵走向屋內。
「我想看看你的生命殺神領域。」
「昨天已經看過了。」
「今天不一樣。」
胡列娜回頭看他。
「今天老師來過。」
「你收了她的禮物。」
「所以呢？」
「我也要送你一件。」
唐塵停下腳步。
胡列娜沒有鬆手。
她的長髮落在肩後，暗紅色玉佩輕輕撞在腰側。
「晚上再告訴你。」
「現在不能說？」
「不能。」
胡列娜拉著他繼續向前。
「提前說了，便沒有驚喜了。」
胡列娜拉著唐塵走進房間。
獨孤雁與朱竹清已經將晚飯擺好。
桌上除了烤肉與熱湯，還多了一隻暗紅色木盒。
唐塵看向木盒。
「這是什麼？」
「晚上再告訴你。」
胡列娜坐到他身側，拿起筷子，將一塊烤肉放入他的碗中。
「先吃飯。」
唐塵沒有追問。
晚飯以後，獨孤雁收起藥碗，朱竹清將桌面清理乾淨。
胡列娜則帶著唐塵走向後山。
夜風掠過山林。
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走到懸崖邊以後，胡列娜才停下腳步。
她取出暗紅色木盒，放在唐塵面前。
「開啟看看。」
唐塵掀開盒蓋。
裡面放著一枚黑色戒指。
戒指表面沒有多餘紋路，內側卻刻著一隻小小的妖狐。
「儲物魂導器？」
「嗯。」
胡列娜將戒指取出，戴到唐塵右手食指上。
戒指內側貼合指節，大小剛好合適。
「裡面有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你自己看。」
唐塵注入魂力。
戒指內部浮現出一片空間。
其中放著藥液、乾糧、換洗衣物，還有幾枚金色令牌。
最裡面則是一卷黑色皮冊。
唐塵取出皮冊，翻開第一頁。
上面只有三個字。
昊天宗。
他的目光停在那三個字上。
胡列娜察覺到他的變化，收回了手掌。
「這是老師讓我交給你的。」
「關於昊天宗？」
「嗯。」
唐塵繼續翻看。
皮冊中記載了昊天宗近幾年在天斗帝國的活動。
五大附屬宗族重新聚集。
力之一族與御之一族都在暗中調動人手。
敏之一族派出大量族人，前往各地收集情報。
破之一族則開始儲備藥材與兵器。
昊天宗封閉多年的山門，也在半年前重新開啟。
唐塵合上皮冊。
「他們準備做什麼？」
「老師認為，昊天宗準備離開隱世之地。」
胡列娜看著他。
「武魂殿已經派人查過。」
「昊天宗正在召回散落在外的弟子。」
「只要他們完成集結，就會進入天斗帝國境內。」
唐塵收起皮冊。
「他們與天斗皇室合作？」
「暫時還沒有明面上的往來。」
「但雪夜大帝已經派人接觸過昊天宗。」
胡列娜向前一步。
暗紅色長裙被夜風吹起，裙擺輕輕貼過腳踝。
「老師擔心他們會聯手。」
「天斗皇室提供名義與軍隊，昊天宗負責牽制武魂殿。」
唐塵望向遠處。
山下燈火連成一片。
「武魂殿準備怎麼做？」
「先切斷昊天宗與五大附屬宗族之間的聯絡。」
「然後逐一解決。」
胡列娜停頓片刻。
「老師想邀請你參加這次行動。」
唐塵低頭看向右手。
黑色戒指在月光下沒有絲毫光澤。
「只是邀請？」
「老師說，你可以自己決定。」
「她想讓我做什麼？」
「帶領一支隊伍，進入昊天宗所在的山脈。」
胡列娜抬眸。
「你的爺爺會同行。」
「我也會。」
唐塵看向她。
「你留在天斗城。」
「我不留。」
胡列娜握住唐塵的手指。
「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
「這次不是歷練。」
「我知道。」
「會死人。」
「我也知道。」
她沒有鬆開手。
「殺戮之都都走過來了。」
「昊天宗沒有地獄路危險。」
唐塵沉默片刻。
「你老師同意？」
「她若是不同意，我便不參加。」
胡列娜抬起臉。
「老師已經知道我的決定。」
「她沒有阻攔。」
唐塵看著她。
「因為她知道你會跟著我。」
「也是因為她知道，我留在天斗城沒有意義。」
胡列娜的手指沿著戒指邊緣輕輕划過。
「你呢？」
「你會去嗎？」
唐塵沒有馬上回答。
夜風吹動他的長髮。
黑色發扣仍然固定在發間。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遠方。
「去。」
胡列娜的眼眸亮了起來。
「你決定了？」
「昊天宗不能繼續存在。」
這句話落下以後，山林重新安靜。
胡列娜握緊他的手。
「你與昊天宗有仇？」
「有。」
「我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沒有必要提。」
唐塵收回目光。
「等見到他們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胡列娜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走到唐塵身前，替他整理衣領。
「那我現在要準備什麼？」
「帶上藥液。」
「還有呢？」
「帶上你的短刃。」
「我一直帶著。」
胡列娜抬手按住唐塵的胸口。
「你呢？」
「我帶毀滅權杖。」
「還有？」
「生命古樹。」
「還有？」
唐塵看著她。
「你已經問過了。」
胡列娜輕輕抬起下巴。
「我還沒有問完。」
「帶上我。」
唐塵握住她的手腕。
「你本來就在隊伍里。」
胡列娜這才滿意。
她靠近少許，額頭貼在唐塵肩側。
「這件禮物喜歡嗎？」
「戒指有用。」
「我問的是我刻在裡面的東西。」
唐塵注入魂力。
戒指內部的空間再次展開。
黑色皮冊旁邊，多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他取出紙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會跟著你。」
唐塵看完，將紙張重新折好。
「寫得不錯。」
胡列娜抬眸。
「只有不錯？」
「很好。」
「還有呢？」
「我會帶著。」
胡列娜看了他片刻，隨後將臉靠到他胸前。
「這句話，我記住了。」
唐塵抬手，按住她的後背。
暗紅色玉佩貼著她的腰側，在兩人之間輕輕碰響。
「明天去見比比東。」
「後天出發？」
「嗯。」
「這麼快？」
「昊天宗正在集結。」
唐塵看向山下。
「不能給他們太多時間。」
胡列娜鬆開手臂。
「那今晚你還要修煉嗎？」
「要。」
「不行。」
她拉住唐塵的手，將他帶回山腰院落。
「你明天要見老師。」
「需要修煉。」
「你已經九十五級。」
「還不夠。」
胡列娜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想用九十五級的魂力，去對付昊天宗的宗主？」
「我會突破。」
「什麼時候？」
「戰鬥的時候。」
「你總是這樣。」
胡列娜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先休息。」
唐塵低頭看著她。
「你在命令我？」
「我在照顧你。」
「我不需要。」
「這句話不算數。」
胡列娜牽著他繼續向前。
「從今天開始，你的修煉時間由我安排。」
「我不同意。」
「你已經同意了。」
「什麼時候？」
「你收下戒指的時候。」
唐塵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黑色戒指。
「戒指沒有這個作用。」
「現在有了。」
胡列娜推開房門。
獨孤雁與朱竹清同時看向兩人。
獨孤雁的目光先落在唐塵右手上。
「她送的？」
「嗯。」
「儲物魂導器？」
「嗯。」
獨孤雁拿起唐塵的手，檢視戒指內部的魂力波動。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她才鬆開。
「裡面放了什麼？」
「昊天宗的情報。」
朱竹清抬眸。
「武魂殿準備對昊天宗動手？」
「不是武魂殿。」
唐塵收回手掌。
「是我們。」
獨孤雁神情一頓。
胡列娜站在唐塵身側。
「老師準備讓唐塵帶隊。」
朱竹清看向唐塵。
「你答應了？」
「答應了。」
獨孤雁沉默片刻。
「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
她立即轉身走向藥房。
「那今晚開始準備藥液。」
朱竹清拿起一旁的黑色外衣，披到唐塵肩上。
「昊天宗擅長強攻。」
「我會準備護腕和護甲。」
胡列娜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唇角顯出笑意。
唐塵看向她。
「你不準備？」
「我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了什麼？」
胡列娜抬手，輕輕碰了碰腰間短刃。
「殺入昊天宗以後，替你擋住從側面來的攻擊。」
唐塵握住她的手。
「不需要你擋。」
「那便並肩。」
她扣住唐塵的手指。
「這次不許把我留在後面。」
「好。」
「也不許獨自進入昊天宗。」
「好。」
「更不許為了報仇受重傷。」
唐塵沉默片刻。
「我儘量。」
胡列娜抬眸看著他。
「換一句。」
「我會回來。」
「還不夠。」
唐塵看著她。
「我會與你一起回來。」
胡列娜這才鬆開手指。
「這句可以。」
山腰院落內，燈火逐漸亮起。
獨孤雁在藥房中調配藥液。
朱竹清整理著魂導器中的護具。
胡列娜坐在唐塵身旁，替他重新固定黑色發扣。
唐塵低頭看著那枚黑色戒指。
戒指內部，昊天宗三個字靜靜躺在黑暗中。
他合攏手掌。
「昊天宗。」
胡列娜停下動作。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唐塵抬起眼眸。
「後天出發。」
「去覆滅昊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