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馮文軒這個BUG的存在。
這人的分析異能，早早就給出哨卡立下了全員團滅的FLAG。
而且早在衝突爆發初期，少年就試圖站隊到他這一邊，避免成為被波及的池魚。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馮文軒的預測完全正確。
江徹非常懷疑，這人當初砸場子一般拆李振鋒的台，應該也是算計好的一環。
如果少年沒提前被丟進車裡，後面估計也會被失控的詭力黑霧撕碎。
而他這般想著，就看到馮文軒扒拉著車門站了起來，手裡變戲法一樣出現了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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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哥，你就載我一程唄！
這邊沒訊號，連個車載電台都沒有。
我知道你不是本地人，肯定不熟悉地形。
帶上我，我既能給你指路，還能給你解悶啊！」
馮文軒一邊說著，一邊無辜地眨巴著他的小眼睛。
一種很強的倉鼠既視感，讓江徹到了嘴邊的話都噎了一下。
而此時，自江州市區傳來的爆炸聲越發密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映紅了半邊天幕的火光，不敢再耽擱，一把就抓過了馮文軒遞來的車鑰匙。
上車，打火，一氣呵成。
而那個膽子時大時小的天才少年，也從善如流地上了車后座。
江徹聽著車後門關閉的聲響，一腳踩下油門，轎車當即就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馮文軒毫無心理準備，一頭就撞上車椅背。
而那哎呦哎呦的吃痛聲堪稱魔音貫耳。
江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抱著頭的少年。
「仔細一看，更像倉鼠了……」
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名噪一時的天才少年就是這副營養不良的瘦削模樣。
這人全身上下所有的肉，好像都堆在了臉頰上。
有點兒像是嬰兒肥，但也不排除是久病帶來的面部浮腫。
配上那雙很明亮的小眼睛，給人一種警覺又溫順的小動物既視感。
而正是這種極具辨識度的氣質，讓江徹一眼就認出了馮文軒。
此時，他由衷感慨了一聲才收回視線，習慣性看向了車子的倒車鏡。
然而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他的眉頭不由擰了起來。
飛速遠去的哨卡中，此時好像突然走出了一道人影？
……
宋雷靠在防爆車內，車外的火光落在他的臉上，照出了那冷硬的五官線條。
他穿著一身迷彩作戰服，手虛搭在旁邊的座椅靠背上，目光如鷹隼般直視著對面的人：
「陸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有意包庇那個融合了畸變骨的小子？
以你的能力，沒可能看不出來他身上有問題。
而根據李振鋒在槐安鎮的調查，這個叫江徹的人，早早就進入了你的視野。
甚至於，你們兩個還是一起下到那處地下防空洞的。
你當時去地下調查，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尋找畸變骨隱藏的具體位置，這是合理的。
但為什麼，你要帶著一個外人進去？
是不是早在一開始，你就知道這個江徹身上有些特別？」
防爆車內加裝了隔音層。
江州市內隆隆的爆炸聲，被完美地隔絕在外。
但剛剛爆炸的點位離他們很近，餘波掀起的氣浪撞擊在車身上，不由是讓急速行駛的車子劇烈震顫了一下。
秦清歡被晃了個趔趄，一把抓住了車頂的扶手。
不同於車外的末日景象，車內此時靜得可怕。
她忍不住看向了靠坐在車窗旁的人影。
因為背光，她看不到陸硯的表情。
只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對面這人現在的心情很差，非常差。
她甚至感覺到一種很陰冷的氣息，開始在車內瀰漫。
然而，宋雷並沒不在意這些。
見陸硯沒有接話，他竟是自顧自地再度開口：
「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就替你說吧！
李振鋒盤問過事發當天曾出現青石板街的所有人員。
除了那名找到調查組舉報的工人外。
從施工隊到負責協調現場的民警，這些人全都不記得江徹曾和你一起進入過地下防空洞。
甚至於醫院裡曾替他輸液，照顧過他幾天的醫護，在被問詢時也說不清他在醫院躺了三天的起因。
所有人都知道，江徹捲入了一場突發事故。
可具體是發生在哪裡的事故，大家竟都「巧合」的不記得了。」
秦清歡眼睛不自覺地瞪大了幾分。
她不動聲色地看向陸硯，可對面依舊保持著沉默。
只是車內那股陰惻惻的氣息，愈發明顯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何歸源的覺醒異能就是記憶操控吧？
上面把他安排到你身邊，是為了防止你的鬼眼秘密泄漏。
有他及時抹消掉那些不相關人員的記憶，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造成恐慌。
可這不代表，你可以用他的能力做遮掩，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而這個替你做了髒活的何歸源，現在也失蹤了。
該不會是你怕事跡敗露，把他也殺了吧？」
宋雷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在車內炸開。
秦清歡就感覺肩膀猛地一沉，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向座椅。
她只覺得肩膀的骨頭都被壓得咯咯作響。
而她抓著扶手的手臂更像是被灌了水泥，不得已脫力垂下。
秦清歡尚且如此，在她旁邊忙著操作裝置的周謙，猝不及防間更是直接摔倒在地。
他的鼻子磕到了貨櫃，鼻血立刻流了下來。
但碾壓在他肩頭的力量太過沉重，他手臂彷佛被釘在了地上，根本抬不起來。
這一刻，防爆車金屬車架都不由傳來了不堪重負的震顫。
本就逼仄的車廂內，空氣頓時變得愈發粘稠。
「宋局！您這是做什麼啊！」
秦清歡臉色一變。
她額角青筋直跳，硬撐著肩頭的重壓，俯身攙扶被死死壓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的周謙。
然而，宋雷完全無視了秦清歡的話，也沒去看倒在地上面露痛苦的那道人影。
他微微抬起下頜，凌厲的目光中帶著久掌權柄的強勢。
「陸硯，從你向異調局投誠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懷有二心。
老大覺得你是異化事件的受害者，又看中發傀的能力，所以願意給你機會。
可問題是，他忘了一件最關鍵的事情。
體內住著詭怪的東西，真的還能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