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回來後,鹿莓就沒看過手機,直奔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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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宋家就是為了和媽媽視頻,否則宋家這個門她都不會多踏進一步。
宋父倒是不急不慢,在玄關口把外套遞給宋母,放下公文包,「時候不早了,既然回來就先吃頓晚飯。」
鹿莓蹙眉:「我不想在這裡吃飯。」
「你急什麼,就算想和你媽視頻,也要先聯繫院長。」宋母冷哼一聲,「多個幾分鐘,你媽又不會走丟。」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
鹿莓察覺到了不對勁,「我媽是不是出事了?」
宋父和宋母面面相覷,卻也默契:「沒有。」
「那就讓我們視頻。」鹿莓按捺不住,「現在就要。」
她一再堅持,宋父也無法再拒絕,先給院長打了一通電話,幾分鐘後,院長那邊接通了視頻通話。
鹿莓懷揣著緊張的心情看過去。
手機屏幕上顯現著母親熟悉的面容。
還是老樣子,眼神呆滯痴傻,正在吃飯時間,旁邊的護工在給她餵飯。
不論住處還是吃食,檔次都要比之前好很多,護工也耐心。
「現在看到了吧,你媽平安無事。」宋母忍不住嘲諷,「別搞得我們天天虐待她似的。」
「等一下。」鹿莓忽然睜大眼睛,放大手機屏幕,敏銳捕捉到一個小細節。
母親的手腕有紅色的勒痕。
「她的手腕怎麼了?被人打了嗎?」她呼吸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怎麼可能,我們家給療養院送了那麼多錢,護工怎麼可能敢打她。」宋父理所當然,「那應該是手銬的痕跡。」
「手銬?」
「院長說你媽最近又發病了,動不動就砸東西,鎮定劑打多了對身體不好,只能把她拷起來。」
「為什麼?」鹿莓雙眉擰緊,「不是說病情好轉了嗎?」
「我怎麼知道這些,行了,時間到了。」
宋父掐斷了視頻通話,語氣愈發不耐煩。
雖然他年輕時候和她媽有過一段感情,但說到底那只是露水情緣,不作數的,也沒有未來,現在他事業有成,妻女健全,鹿母就是他的黑歷史。
況且鹿母不年輕了,人還瘋了,他花錢把人供養在精神病院算是仁至義盡。
鹿莓抬眸直視著他們,肩膀繃緊挺直:「我要去看她。」
本來不想搭理的宋父聽到這裡,張口訓斥:「有什麼好看的,你媽精神失常,又不認識你,你去討打嗎。」
「那我也要去。」
「行,你現在是宗太太,翅膀硬了,我不攔著你。」宋父擺手譏諷。
鹿莓生硬地補了一句:「你也要和我一起去。」
宋父差點氣噎:「我?」
「你說了,我媽不認我,但是她認你,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安撫她。」
「我憑什麼要和你一起去?現在宋家生意很忙,我每天要賺錢,沒空陪你去看個精神病。」
鹿莓只是看著宋父,「那你認為,宋家現在為什麼有生意,你又為什麼能賺錢。」
因為宗家給了資金鍊和人脈。
否則宋家不可能在人吃人的京北能平穩發展下去。
雖然還沒拿到西郊的項目,但宋家靠著本來的產業和宗家的扶持,日復一日地發達。
宋父面容驟然沉了下去,眼底怒火毫不掩飾,氣得胸膛起伏,「你是在威脅我?」
「去不去隨你。」鹿莓走到餐桌前,「不是要吃飯嗎,我剛好也餓了。」
一句話堵住了宋家其餘人的嘴。
鹿莓還是和從前一樣,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純真清麗的小臉,聲音也綿軟軟的,氣勢卻截然不同,更果敢也更聰明。
她什麼都沒說,卻字字句句威脅,如果宋父不順從的話,那麼和宗家的生意鏈就會中斷。
以往都是宋父拿母親威脅她,現在她也能仗勢欺人了。
最終,宋父還是答應了。
雖然只能去探望一個小時,但這對鹿莓來說也足夠了。
為了方便明天早上去精神病院,鹿莓晚上就在宋家住了下來,臨睡前才看到宗越發來的消息。
很晚了,也不知那邊的他睡不睡著。
她回了句:【我在宋家休息了,今晚不回去。】
那邊。
拿到新手機的宗越登上微信沒多久就看到老婆的消息。
果然是手機的問題吧,換手機後不就變好了。
宗越:【那你晚上一個人睡覺能睡著嗎?】
鹿莓:【可以啊,怎麼了。】
宗越:【問問,你能睡著就行,不用管你老公死活。】
鹿莓太睏乏了,早早就睡了,早上醒來又趕著和宋父去精神病院。
這地方她來過,很偏僻,但環境優美,還有環湖公園,建築也是低調奢華的米白色,醫護人員著裝簡約得體,草坪上有幾個人護工推著病人散步。
外表看起來很溫馨,但內部擋不住的陰暗潮冷。
尤其是鹿母的房間,用的是高級沙發和床鋪,周圍卻也裝滿了防止她逃離的鐵柵欄。
隔著鐵柵欄,鹿莓看到了好久不見的母親,剃了短髮,穿著淺灰色病號服,臉色蒼白,唇色淺淡,昔日裡漂亮的眼睛卻渙散虛空地看著空白的牆壁。
「媽媽……」鹿莓忍不住出聲。
鹿莓卻仿佛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
裡面的護工走過來,向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她離遠一些。
於鹿母而言,鹿莓是個陌生人,會觸發她的自我保護機制,瘋了似的砸東西扔東西。
鹿莓也知道,可還是忍不住,紅著眼睛想靠近一點,卻不得不和母親隔著柵欄的距離。
即使如此,鹿母似乎也嗅到了陌生的氣息,突然發瘋似的站起來,手裡沒有武器,直接拿頭往護工身上撞,「啊……不要……我不要……」
護工早已習慣,靈敏躲開了,還強行控制住病人,把她銬在床上。
即使被困住,鹿母嘴裡依然嘟囔喊叫,刺耳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仿佛鬼魂索命似的。
鹿莓眉心鎖緊,眼尾泛紅,印象里的母親哪怕過得再窮酸也很體面,就算穿的一身泛舊發白的衣服,也能把自己打扮得乾淨漂亮。
可現在呢。
那一頭美麗的秀髮因為不方便打理被剃掉了,臉色和唇色都很蒼白,再也沒有從前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