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宋父忽然過來,「我和院長說個話的功夫,怎麼又吵鬧成這樣了。」
宋父語氣並不友善,但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剛才還大喊大叫的鹿母突然安靜了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衛山,你來啦……」
鹿莓跨不過去的鐵柵欄,宋父輕而易舉就跨了過去,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病床上的女瘋子,滿眼都是嫌棄。
「她現在病成這個樣子,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
院長也跟了過來,嘆息:「法國倒是有一家醫療機構擅長治療精神疾病,只是價格昂貴,而且病人現在不能奔波,我這才給她換了病房,她的情緒就失控了。」
「換了病房?」鹿莓蹙眉,「為什麼會這樣。」
「她之前住的雖然是豪華單間,但是對面有個發瘋的老太太,半夜嚎叫,我怕影響她睡眠,就給她換了病房,不曾想會讓她情緒崩潰。」
院長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就讓人把她換回去,精神病院,還是少受刺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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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好心辦壞事,剛開始想著讓鹿母忍一忍,習慣房間,卻不想每天變本加厲,一天比一天瘋,只能把房間換回去。
光換個房間就有如此情緒,要是去外地治療的話,後果難以預料。
只能想辦法穩定病情。
宋父的出現有奇效,鹿母不喊不叫就算了,人也老實不少,願意讓護工幫忙梳頭髮了。
聽著她嘴裡一句一句喊著父親的名字,鹿莓實在無奈。
以前她怎麼沒看出來母親對父親用情至深。
現在瘋了,才徹底爆發情感嗎,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六親不認,只認愛人?
可惜這個愛人最無情,還沒待夠一個小時,宋父就接到一個生意電話,打算提前離開。
離開之前,他特意走到鹿莓跟前:「我今天聽你的來看你媽了,你要是有點良心的話,就幫我在宗少面前多說說好話,拿下西郊的項目。」
西郊的這塊肥肉,宋父還在念念不忘,可惜他多次想見宗越談合作,宗越卻從來不給他機會。
唯一牽線人鹿莓胳膊肘更是往外拐,也不幫他這個老父親說說情。
鹿莓沒有多看宋父一眼,理都懶得理,他人走後,她還留在療養院。
就算不能靠近母親,她也想隔著柵欄陪著。
小時候生病打吊水,母親再忙,也會一直陪著她。
鹿莓在療養院陪了兩天,等母親換回到原先病房,情緒穩定後她才稍微放寬心離開。
走之前她加了院長的微信,以後想視頻的話,直接聯繫院長就行了,不用她回宋家。
反正宋家現在管不住她,宋父拿她毫無辦法。
而這一切,都是宗越給她的底氣。
他也是她的勇氣。
晚上的北城格外地冷,鹿莓開車回去的路上開高了空調溫度。
這兩天宗越給她發了消息,她心不在焉,只是有問有答。
來的路上也看到他的消息,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鹿莓回覆:【兩小時後。】
估計兩小時,可路上堵車,至少三小時。
而真正回到家的時候比鹿莓預想的還要久一些,花了三個半小時,她在車裡的時候朝別墅落地窗和門口看了眼,什麼都沒有,但停好車,剛到門口就撞見熟悉的面孔。
門敞開,暖黃的燈光滲入昏暗,宗越站在台階前,冰寒的天,冷風呼哧哧,他身上只有一件深綠色的針織毛衣,版型寬鬆,復古質感,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腕骨,單手隨意插放褲兜,還是她印象里的懶散貴公子的樣子。
薄眼皮耷拉著,語氣也不著調,「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外面的小三哥不讓你回家呢。」
微信里還是好言好語的態度,她在外面,他也沒催,最多說一句早點回來。
但一見面那嘴就淬了毒了。
看樣子悶很久了,就等她回來罵她了。
鹿莓有些好笑,慢慢走向他,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好多的男人,眼神無辜。
宗越眯眸,「看來你是不打算和我解釋你這幾天的事情了。」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去看我媽了。」鹿莓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兩步。
她是和他說過,但是去的時間太久了,而且一去就沒動靜。
最關鍵的是,她不帶他。
就算丈母娘是個精神病人,記不住他,好歹讓他露個面刷個存在感。
她往前兩步,宗越就退兩步,和她保持距離,充分展現出自己作為正宮的不悅,「誰知道你是不是拿這個當幌子,背著我偷偷摸摸和男人約會。」
她輕哼:「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花心嗎。」
「我哪裡花心了,我也只……」宗越停頓,「算了,我比較大方,不和你斤斤計較。」
「你為什麼就穿一件毛衣就出來了,你不冷嗎?」
「凍不死。」
「你這樣肯定會冷的吧。」鹿莓走近一些,伸手去碰他的手,結果卻意外的溫熱。
果然男人火氣重,她穿這麼厚的衣服都冷得不行,他卻不怕冷。
宗越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溫軟面孔,眉心舒展一些,「難為你還關心你老公。」
「嗯,不用謝,你冷的話我幫你捂手。」
「你用什麼幫我捂手,用你這兩個冰塊似的爪子嗎。」
「……」
鹿莓心虛抿了抿唇,想把手從他掌心拿開,卻反倒被他握住了,連帶著把她人拉到跟前。
鹿莓踉蹌了下,不經意地撲到他懷裡,小臉懵懵然。
不過並沒有逃開,兩條纖細胳膊反而主動抱住了他的頸腰。
他腰間也很暖和,可以暖手。
「沒良心的,發消息也不怎麼回。」宗越看著懷裡圈攬的小姑娘,尾音微微下沉,「這些天,你就一點也不想你老公嗎?」
鹿莓搖了搖頭,「不想。」
「你再說一遍。」
她腦袋低垂,慢慢吞吞,「那就,有一點點想吧。」
宗越:「只有一點點嗎。」
「嗯。」她小臉抬起,「你為什麼問這些,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他輕聲,「我也只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