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浴室隔音的問題,鹿莓聽出來裡面的人音色很不對勁,不似白日裡慵懶清亮,寥寥幾個字,漫著沉重的沙啞。
鹿莓關心道:「你還好吧?」
那邊良久沒有回應。
她只能試著叫了句:「宗越?」
比起男人的沉重,她的聲線清淺柔和,軟軟糯糯地落入耳邊。
宗越低哼了聲:「你再喊一聲我的名字。」
「為什麼啊?」
「你聲音很好聽。」
「那和你洗澡有什麼關係。」
「就跟你聽音樂一樣,能夠讓人放鬆,我聽到你的聲音,也可以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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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說的有板有眼的,鹿莓沒有絲毫的懷疑,反倒有些擔心。
他這幾天一直在國外出差,因為她的演出,匆忙趕了回來,奔波勞累一天,壓力肯定很大,所以晚上要洗澡放鬆下心情。
只是她不覺得自己的聲音和音樂一樣能讓人放鬆。
鹿莓很是體貼關心:「你要是想放鬆的話,我給你放首歌吧?」
裡面的男人聲線更加低沉:「那你唱給我聽。」
「我不會唱歌。」
「那叫喊我名字或者叫老公。」他壓著嗓子,語調緩慢,透著極致的蠱惑,「哥哥也行,叔叔也行,我不挑的。」
畢竟只大七歲,真要叫宗叔叔的話多多少少顯得他像個禽獸了。
鹿莓思來想去,很小聲喊了一句:「老公……」
宗越悶哼了聲。
就一聲老公,就讓尾椎骨發麻。
難以想像後面兩個稱呼要是在壓著她的時候聽到該有多要命了。
他在浴室時間太久了,鹿莓只好去副衛洗漱,等她洗完澡回來,裡面的人也剛好出來。
可能在熱霧裡待了太久,宗越脖頸和鎖骨的位置泛著淺淡的紅。
衣服也和剛才不一樣,浴袍被他換下去了,勁瘦的腰腹間別了條浴巾。
「你沒事吧?」鹿莓輕輕往臉上拍著護膚品,「怎麼洗澡洗了那麼久。」
沒談過戀愛就算了,她似乎連最基本的常識也不清楚。
就像是聽到男同學葷話也要捂耳朵躲開的乖乖女。
這種無趣的乖乖女,明明是他以前最覺得乏味沒意思的類型,但看她懵然困惑的模樣,反倒格外有意思。
宗越垂著眸,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皙白臉蛋,帶著幾分瞭然的玩味,「你很好奇嗎。」
「我怕你出事。」鹿莓想了想,「人要是在浴室待的時間太久的話容易窒息。」
要麼怕他老了被護工打,要麼怕他窒息,乖乖女的溫柔體貼還真是頭一回見。
「我這不是有老婆看著了嘛,死不了。」宗越饒有興致對上她的眼眸,「真死了的話,夫人會為我守寡嗎?」
「你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好不好。」鹿莓推了他一下,「我外婆說,人要避讖,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香軟的小手碰到了他結實精壯的臂膀,小貓撓痒痒似的根本推不動,宗越站在原地,要笑不笑的,「我就隨便問問。」
鹿莓瞠目:「問也不能問的。」
「我就問了怎麼了?誰還能劈死我不成。」
「儂腦子瓦特啦。」
宗越看出來了,他這小媳婦氣的不輕啊,方言都給氣出來了,他沒和她繼續叫板,「那你告訴我答案不就行了。」
「不會。」鹿莓回答的很果斷。
她壓根就沒想過這些事情,雖然她剛開始並不喜歡這場聯姻,也不喜歡傲慢大少爺,但她每天想的事情要做的事情都很簡單,吃飽睡好,每周能和媽媽視頻,彼此都過好每一天就行。
她連和他離婚的事情都沒想過,更何況是守寡。
可能真被他氣到了,她語氣加重,咬著尾音,「你要是死了,我就改嫁給別人了,嫁一個脾氣好的,沒那麼花心的。」
以為他要罵她沒良心,但宗越反倒一臉平靜,唇角的弧度也彎著,溫溫和和來了句:「那我就放心了,我老婆小事上犯蠢,大事上還能拎得清。」
鹿莓也不管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繼續推搡他,「時候不早了,我們該睡覺了,你快點去換衣服。」
「什麼衣服?」
她指著他渾身上下唯一的遮擋物,「你總不能一直繫著浴巾睡覺吧?」
宗越:「那我脫了?」
鹿莓:「你這人怎麼這樣?」
「不是你說的嗎,不讓我系浴巾睡覺,那我脫了不行?」宗越說著,單手抵著腰腹,「哎,沒想到我老婆還有這樣的要求,真是難為情。」
「你,你別……」
以為他真的要脫掉浴巾,鹿莓立馬別過臉,轉過身捂臉。
她是讓他脫掉浴巾,換個正常點的褲子,誰知道他只聽到了前半句。
也不知道他搗鼓了什麼,鹿莓人都轉過去了,宗越仿佛聽不懂人話似的,大搖大擺來到她跟前,微微俯身,目光玩味地端詳著她泛紅的臉龐,低笑出聲:「你為什麼要閉上眼睛?」
鹿莓雙手還蓋在眼睛上,語氣微惱,「你快點換衣服去。」
「換什麼衣服?」
「睡衣啊。」她擰眉,「你浴袍呢?」
「髒了,扔了。」
「那就換睡衣。」
「不喜歡穿那玩意。」
鹿莓如果記憶力好的話會發現他平時睡覺都是穿浴袍的,比較省事。
「不喜歡也不能不穿吧。」鹿莓轉過去,因為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把浴巾直接扔地上,還是不看他,「衣帽間應該有衣服,我給你拿。」
宗越有些好笑,怎麼把這小媳婦逼成賢妻良母了,還幫他拿衣服。
他也不是故意繫著條浴巾走來走去,還不是剛才被她害得去洗第二次澡,由於太匆忙忘記拿新浴袍了。
很快,鹿莓就從衣帽間裡拿了條短褲出來,扔到了他的跟前。
而宗越已經懶洋洋地靠在床側了,兩條隨意疊放的長腿筆直,骨節勻稱,線條結實,腰腹間的浴巾有所遮擋關鍵,卻依然能看出優越健碩的身材。
「我都不知道衣帽間有這條睡褲。」宗越隨手拿起短褲,「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經常翻我衣服?」
鹿莓小臉一黑,「我才不像你那麼變態。」
「難說,現在人都有兩副面孔,誰知道你私底下是不是愛我愛的發狂。」
「你到底穿不穿?」
「我也想穿。」宗越滿眼嫌棄,眉間鎖緊,「可這褲子好醜,配不上我的腿。」
「哪裡丑了?」
鹿莓認為他就是在找茬,衣帽間裡的衣服件件都出自義大利純手工高定,很多日常衣物都是穿一次就扔了,大少爺過慣了奢靡的生活,對什麼都挑三揀四。
歐洲的公主都沒他能挑刺。
「這褲子的紋路和顏色我都不喜歡。」宗越乾脆把褲子扔到一旁,「要麼你幫我換一條,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你幫我穿。」
「你要是再廢話就出去。」
「這是我的房間。」
「那也出去。」
鹿莓的小臉被氣得泛著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少女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