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莓這幾日來舞團的時間都比較遲,到練功房的時候隊員們都來的差不多了,不過並沒有各練各的,而是紛紛退到一旁,中間留出一大片空白區域,留給兩個男女首席訓練。
兩人的腳步完全契合,起落同步,每個轉身和大跳都能穩穩交接。
許彥澤不論臂力技巧還是和女搭檔的配合程度都是芭蕾界的佼佼者,女首席夏靜姝更是天賦異稟,十八歲就擔任首席領舞,肢體協調和舞台表現力也讓隊員們望塵莫及。
「靜姝姐好厲害啊,每個跳躍和轉身的動作都特別穩。」
「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年紀輕輕就手握國際大獎,怪不得是我們舞團的Number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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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別說得太死,等慕家小姐過來,沒準就能超越了。」
「慕小姐原先就是京北舞團的首席,後來去了洛杉磯,現在又回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正式加入我們。」
「兩個高手PK第一首席的位置,以後可就有好戲看了。」
鹿莓和吃瓜群眾站在一起,習慣性地靜靜聽著她們口中的八卦,反正這些事都和她沒關係,她從小到大不論在哪都能當個隱形人,在家被兩個姐姐壓著,在外面也無人問津。
她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夠格,也知道老師說的對,以前在滬城舞團的時候,老師就很遺憾地告訴她,舞蹈動作再優美協調,表演情感不夠,也是不能當首席的,如果她想進步的話就要突破這個難關。
但她做不到。
她不能理解天鵝湖裡的奧傑塔公主怎麼就和王子愛上了,也不明白吉賽爾為什麼會因為渣男背叛而心碎死亡。
因此她的舞步就算再協調優美,也像個沒感情的提線木偶。
等兩個主演的訓練結束,大家也都不約而同散開,做起熱身運動,兩兩一組互相開肩壓腰。
經常和鹿莓壓腰的叫雲朵,是個年紀不大的妹子,也是個愛八卦的,興致勃勃拉著鹿莓討論:「你看那邊的兩個人,訓練都結束了,兩人還在說說笑笑。」
鹿莓看向許彥澤那邊,他正在和夏靜姝交談,偶爾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許彥澤對誰似乎都是這個表情。
溫潤有禮,謙虛有度。
這不免讓她想到恰恰相反的一個人。
「誒,你說,這兩人是不是談戀愛了?」雲朵拍拍鹿莓的肩。
「談戀愛?」鹿莓微微驚詫,「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啊。」
「你就沒發現他們兩個最近走得很近嗎?」雲朵滿臉八卦好奇,「而且夏靜姝一直都很喜歡許彥澤,上次吃飯的時候還主動坐在他旁邊給他剝了好幾隻蝦呢。」
鹿莓疑惑:「她給他剝蝦不是因為那個蝦很好吃嗎?」
雲朵頗為嫌棄地嘆了口氣,「怎麼可能是這個原因呢……不過那個蝦也確實挺好吃的。」
當時夏靜姝以蝦好吃為藉口,幫許彥澤剝好了幾隻,許彥澤推脫不得就吃了,因為一桌的人都在碰杯吃飯,都是搭檔朋友,並沒有覺得不妥。
「還有啊,夏靜姝還給許彥澤做過便當呢。」雲朵又說,「女孩子只有暗戀一個男生的時候才會給他做飯。」
「是這樣嗎?」
鹿莓遲疑。
這判斷未免太草率了吧,她也經常給宗越做三明治當早餐,難不成她暗戀他嗎?
她肯定不可能喜歡那樣一個人。
但自從老宅那晚的事情發生後,她總是不合時宜地想起他。
每次想起他的時候,就很難從大腦里踢出去,鹿莓只能加強訓練,讓自己累的滿頭大汗,大腦一片空白,這樣就不會再想他了。
訓練一天,鹿莓也累了,傍晚五點半準時下班。
提前下班的話,應該就能和宗越錯過了吧。
到時候她再給他打電話說一下。
他白跑這一趟,想必以後就不會大張旗鼓來接她了,這種事費力不討好。
鹿莓剛離開舞團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宗越名字的時候,她心頭一緊。
完了,把他給忘記了。
「餵……」她硬著頭皮接聽。
「我到你樓下了,你下班了嗎。」
「還沒呢……」
「要加班嗎?」
「嗯……快要演出了,老師讓我們加緊訓練。」她吞了吞口水,手心捏了把汗。
那頭宗越倒是難得好脾氣,「那你在訓練嗎?」
「是啊,我在舞蹈教室練舞呢……好累。」她說話瓮聲瓮氣的,好像真的在訓練似的。
宗越沉靜片刻, 忽然低笑了聲,「那你辛苦了。」
「不辛苦呢,大家都在練。」
「你們的舞蹈教室選址挺人性化的啊,選在馬路中間。」
「……什麼?」
「回頭。」
鹿莓疑惑了下,轉過身才發現距離幾米遠的位置站了個人,旁邊的停車位上停的也是她沒見過的車。
是宗越。
他怎麼在這裡?
還換了車,怪不得她剛才沒認出來。
鹿莓徹底懵了。
想跑,雙腳卻灌了鉛似的愣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放哪。
宗越長腿邁開,步伐不疾不徐朝她走來,距離越近,周身的壓迫感也越濃重,到跟前的時候,高大挺拔的身形遮住了西邊的晚霞餘光,投落一大片昏暗的陰影。
宗越俯身,低沉又暗啞的男聲就這樣猝不及防落過她的耳際。
「老婆。」
「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好久不見。」
每個尾音都勾著輕佻蠱惑,撩得人思緒迷亂。
什麼好久不見。
他們上午不是才剛剛見過嗎。
這個人純純挑釁啊。
鹿莓顧不上想那麼多,抬腿就跑。
只跑了兩步。
衣服的後襟就被男人的長指給捏住了。
別說她能不能跑的過他兩條大長腿,現在連起步的機會都被他掐死在搖籃里。
她那小身板在他那裡跟提小雞似的,隨時隨地就能制裁,她還毫無還手之力。
鹿莓一副快哭了的小表情,吞吞吐吐:「你,放開我。」
宗越沒鬆手,指腹像捏小狗後頸似的捏了捏她的後脖頸,眼神玩味戲謔:「跑什麼,你老公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