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宅。
「宗家剛才打電話來,說婚事發生變故,不再和我們宋家任何一個女兒聯姻。」
「你們兩個告訴我,你們到底和宗少說了什麼,為什麼會惹他發那麼大的火?」
宋父坐在真皮沙發上,眉宇間凝著一層肅穆,對著眼前的幾個女兒一頓訓斥。
不是說好更換聯姻對象的嗎?結果一個下午的功夫,別說換不換了,乾脆連聯姻這事兒都取消了。
宗母那邊也動了怒,不知道宋家和兒子說了什麼話,讓宗越堅決抵抗已經定下的婚事。
「爸,這事不怪我,要怪就怪鹿莓,是她胡說八道惹宗少生氣了。」宋佳妮惡人先告狀,不情不願努嘴,「不能聯姻就算了,省得便宜了鹿莓。」
「混帳東西!」宋父倏地站起來,將手裡的打火機摔在地上,眼眸充斥著源源不斷的怒火,「你知道沒有宗家聯姻的話,宋家的企業就要徹底宣告破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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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妮從小到大第一次見父親發這麼大的火,嚇得哆嗦了下,旁邊的宋母連忙將她摟在懷裡拍了拍肩膀安撫。
「多大點事,別嚇著孩子了。」宋母反而責怪。
「都怪你平時對她們嬌生慣養才養出這麼個德行,就知道在家爭風吃醋,一旦遇到大事就不中用了。」宋父恨鐵不成鋼,罵罵咧咧,「肯定是你和宗少說了什麼話,攪黃了他和你三妹的婚事。」
「我……」宋佳妮還想狡辯,卻發現父親已經篤定給她定罪,她怎麼解釋都沒用。
也是這時宋佳妮意識到,她和大姐平時捉弄,陷害鹿莓的事情,宋父都是知道的,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插手。
如今關係到宋家的公司,宋父要是再縱容二女兒胡攪蠻纏,宋家就要走向滅亡了。
「如果宋家徹底破產的話,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宋佳妮你每個月的衣服,包包,還有十萬的零花錢都要取消,宋佳馨你也沒錢飛國外參加交流會了,還有,鹿莓。」
宋父說到這裡,看了眼向來沉默寡言的小女兒,「你媽的療養費也沒有了,隨時都會被護工攆出去睡大街。」
提到別的,鹿莓心不在焉,但涉及到自己的母親,神色顯然緊張了下,手心輕輕捏住。
「那怎麼辦啊?」宋佳妮終於有點慌了。
沒有衣服和包包裝點,她還怎麼維持自己名媛的形象?
「還能怎麼辦?」宋佳馨環手抱肩坐在沙發上,掃了眼鹿莓,「宗少當時既然選擇了那丫頭,那就有他選擇的道理,只能讓鹿莓和他好好說說唄。」
「宗少選擇這死丫頭是覺得她老實,娶回家當花瓶。」宋佳妮這會兒也不忘記挖苦。
「不管是因為什麼,現在只能鹿莓來扭轉局勢了。」宋父沉吟片刻,主動走到鹿莓跟前,語重心長拍了拍她的肩,「鹿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鹿莓纖細指尖指了下自己,「我?」
「爸知道你不想嫁人,但是身為宋家的女兒,遲早是要送出去聯姻的,與其和別人,不如選擇家大業大的宗少。」
到今日,宋父總算說出養女兒的真相。
鹿莓看似拖油瓶,可難保沒有用武之地。
而另外兩個女兒雖然深受寵愛,未來也擺脫不了聯姻的宿命,這就是重利薄情的商人。
「爸答應你,只要你和宗少順利聯姻,就給你媽轉病房。」宋父拿出殺手鐧,「她住在四人間,經常被同房的人欺負,我花錢給她升到高級單間,這樣就沒人敢欺負她了。」
鹿莓眸光亮了亮,「真的嗎?」
為了讓她相信,宋父當即拿出手機,「我現在就給精神病院打電話,叮囑他們好好照顧你母親,讓你安心去嫁人。」
當然這個電話也不止是打給精神病院的,也打了一通給宗家,好聲好氣說了一番話,讓鹿莓去找宗越談談。
隔日。
穿過一段棕櫚和香樟樹圍繞的道路,鹿莓來到京北最奢華的壹號院別墅區。
這裡是宗越的私人住處,也是他們未來的婚宅。
她站在繁雜雕花鐵門前,按響了門鈴,良久,外放顯示屏亮起,是保姆的聲音,「誰?」
「你好,我找宗少。」
「等會兒。」
等了良久,那邊也沒動靜。
日頭太曬,她找個陰涼的地方蹲著,顯得無聊,開了把遊戲。
卻不知自己的模樣被攝像頭完整記錄下來。
客廳內。
宗越和哥們周成看戲似的看著屏幕。
周成按捺不住:「這小女孩之前不是拒絕你了嗎,怎麼又找上門來了,回心轉意了嗎。」
「誰知道。」宗越懶洋洋靠在沙發靠枕上,長腿閒散交疊,「先晾她一會兒。」
他指尖劃著名一台平板電腦,屏幕映出公司Q4投決預案風險評估方案,密密麻麻的工整數據投落至他眼底,弱化了平時里的瀟灑不羈公子哥的姿態。
「她好像也不著急,還開了把王者榮耀。」周成興致勃勃盯著監控屏,「我看看這麼萌的妹子玩的啥,瑤嗎?我靠,玩的程咬金,還敢去對面紅區。」
周成驚訝地站起來:「她怎麼還出了個輝月,我就不信這把能贏……哎不對,怎麼給她五殺了。」
宗越不耐煩,「你能不能閉嘴,我不想關心她在做什麼。」
周成聳了聳肩,「我只是覺得你老婆好像有點可愛。」
宗越盯著他,「誰說她是我老婆了,一個臭小鬼,毛都沒長齊。」
「齊不齊你自己晚上看唄,哥們先走了。」周成拍拍屁股走人。
他還怪好心的,假借走人的理由,實則給鹿莓開門。
鹿莓看到他微微一怔,想問點什麼,周成指了指客廳,「你宗叔叔在裡頭等你呢。」
「……」
鹿莓尷尬得說不出話來,轉身進去的時候,猝不及防撞進他沉沉的視線里。
空氣倏地靜了半秒。
宗越漆黑瞳仁清晰映出她纖細身形,昏黃霞光投落,面部輪廓清晰顯現,狹長眼眸含著嘲諷的玩味,「你怎麼又來了?這次又想把我介紹給誰?」
「不是……」鹿莓下意識垂了垂眸,「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和你談談我們的婚事。」
「婚事?我不是已經取消了嗎。」
「對不起,上次是我唐突了,希望宗少能重新考慮我們的婚事。」
鹿莓是來求軟的。
瞳眸清透,聲音輕柔,帶著幾分軟糯,抬眼怯生生看人時,不自覺化開人心底的冷硬。
宗越不再看她,半倚靠著門框,態度仍然淡漠:「原因。」
「原因是……我想嫁給你。」
「哦?為什麼想嫁給我?」
鹿莓耳尖泛著淡紅:「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溫柔善良,寬容大度,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宗越:「說人話。」
鹿莓:「宋家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