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浮動,周遭靜謐,宗越低沉的嗓音顯得格外清晰。
「可不是嘛,我們宗少還能被一個女的拿捏不成。」一哥們接話,「等新婚夜,哥幾個就去喝個通宵,給她個下馬威看看。」
「到時候再給小嫂子發幾張左擁右抱的照片,看她什麼反應。」
一群人心眼壞透了,爭先恐後出餿主意。
只有周成眯了眯眸,指了個方向:「越爺,休息區那邊那個女孩,是不是你未婚妻?」
之前鹿莓問路,周成見過一次,也見過照片,對人還算熟悉。
作為多年好哥們,周成其實也不明白,鹿莓有什麼吸引人的點。
非要說的話,可能她看著挺乖的。
宗越專注打球,得空才慢條斯理瞥去了一眼,還真的看到了鹿莓,她身邊還有一個女的,他上次見過,是她二姐。
他心不在焉問了句:「她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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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小嫂子竟然來這裡找宗少了嗎?」
「還沒結婚呢,就這麼心急如焚想管宗少。」
「宗少,你這還不得拿出點大男人的威嚴把她趕走,還沒結婚就管人,以後還得了。」
一群狐朋狗友嘰嘰喳喳的。
宗越聽得很煩,沒按他們說的做也沒去看鹿莓,若無其事地打完一整局高爾夫球。
他在哪都是鶴立雞群,受人瞻仰的主兒,不管球打得好不好都一堆人追捧,結束後還有人遞毛巾,電解質水,兩個漂亮的低胸女伴爭先恐後地給他擦球桿。
狐朋狗友也是一群喜歡仗勢欺人的人,看鹿莓慢吞吞走來,立刻有人給下馬威:「喲,這兩位是誰啊,從前怎麼沒見過。」
兩個女伴也冷嘲熱諷,「應該不是宗少的曖昧對象吧,一點女人味沒有,宗少的口味可沒這麼寡淡。」
「我不是他曖昧對象。」鹿莓有些天真解釋一句,看向被人群圍繞,壓根沒空和她搭腔的男人,「我找宗少有點事。」
「想找宗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沒點本事的話可找不到他。」狐朋狗友打趣。
鹿莓隱約聽出他們戲謔的語氣,求人辦事,還是秉持著禮貌,「這要什麼本事?」
「想找我們宗少說話,那自然是要投其所好了,你用這球桿打個Ace,才有資格和宗少講話了。」
「Ace是?」鹿莓不解看向周圍。
沒人替她解答,只當她是今天最大的樂子,發出哄堂大笑。
豪門圈子就是這樣,宋家在滬圈站穩腳跟,來到京北卻很難融進去,別說宋家,饒是京北的豪門,想真的躋身宗家為首的圈層也要通過層層關係,光有錢不行,還得出身權貴世家。
平時囂張跋扈的宋佳妮此時也沒了小姐脾氣,只嫌鹿莓丟人現眼,皺眉說:「Ace是Hole in One,也就是發球檯第一桿球直接打進洞的意思。」
鹿莓似懂非懂,「很難嗎?」
「當然了,那是高爾夫球運動里最難實現的操作,你現在連球洞都不知道在哪。」
宋佳妮看出他們就是故意刁難,還是宗越默許的,因為被女伴圍繞,悠閒靠在躺椅上的宗少始終出聲沒有阻止。
但鹿莓卻對高爾夫球很感興趣的樣子,摩拳擦掌接過球桿。
「我試試吧,不過我從來沒玩過高爾夫球。」
鹿莓毫沒經驗,連拿球桿的姿勢都錯了,卻信心滿滿,小臉沉靜。
自信的樣子搞得狐朋狗友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惹到高手了。
隨著她胳膊抬起,落下,高爾夫球桿也呈現出柔和優雅的弧線在空氣里劃出半圓——
眾人抬頭看去,卻始終沒見到白球的蹤影。
周成問了句:「球呢?不會真被她一桿進洞了吧?」
鹿莓抬手擋在額頭前,眯眼遠眺,也沒看到球的飛行軌跡,奇怪,這球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一桿高級碳纖球桿忽然碰了下她的球桿,隨後將腳下的球推走,宗越冷冷淡淡的嘲諷聲落下,「你當我這高爾夫球是菜園子,還耕起地來了?」
這一提醒,大家才低頭發現,白球在原地紋絲不動,鹿莓剛剛揮的那杆打在了草皮上。
硬是給草地蹭禿嚕皮,翻出一小塊深棕色土壤。
小東西技術不高,但力氣蠻大。
說是挑釁也不為過。
鹿莓不知所措摸了摸額頭,「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賠錢的。」
一旁的球童說:「修補這塊草皮的費用大概是兩萬元。」
「兩萬?這麼貴?」鹿莓無地自容,小聲蛐蛐,「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得了,找我什麼事。」宗越懶得廢話。
鹿莓看向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這麼多人,不適合談事情。
那群人卻起鬨。
「小嫂子找越爺怕是有什麼私密的事情。」
「還害羞呢,臉紅成這樣。」
「別是商量新婚夜洞房的事吧。」
宗越把球桿扔給那群狐朋狗友,不耐煩驅散人群,「你們先滾。」
最後只剩下三人。
宗越:「現在可以說了吧?」
不等鹿莓開口。
宋佳妮搶先一步:「宗少,我三妹她不想嫁給你。」
宗越握著冰酒杯的長指微微一頓,眉目深了深,語氣卻不顯山露水,平淡沉著:「為什麼?」
宋佳妮大腦飛快運轉:「我三妹她已經有心上人了,所以不想嫁給你,她希望我嫁給你,繼續完成兩家的聯姻。」
這個理由,來之前並沒有商量,鹿莓詫異看向宋佳妮。
「她說的話是真的嗎?」宗越不露聲色將鹿莓的窘迫和驚訝盡收眼底,盯著她數秒,「你也是這樣想的?」
「我……是的……我不想嫁給你。」鹿莓點頭。
只要能退婚就行,什麼理由的就無所謂了。
「既然不想嫁,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宗越眼神閒散,對這件事並沒有太上心,側頭眉梢挑了挑。
「真的嗎?」宋佳妮以為自己詭計得逞,喜笑顏開,「宗少,我覺得還是我們兩個更般配一些。」
細看的話,宗越骨相是清冷矜貴的,偏偏眼底的笑隨性又不羈,醇啞嗓音透著濃濃的蠱意:「你?很想嫁給我嗎?」
「想啊,宗少是我喜歡的類型。」
「哦?可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宗越單手抄兜,臨走前,目光藐視眾生的傲然,「我不娶她,也不會娶你。」
宋佳妮面色驟變,漂亮面孔寫滿震驚和羞惱,撒腿追過去,「宗少,難道我不比我這個妹妹優秀嗎?你為什麼會看上她?」
宗越語速始終慢悠悠的。
「我選她只是覺得她看著安靜乖巧,婚後不會管我,而你從一開始就聒噪煩人,比我們家的狗還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