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終於被他那認真到有些嚴肅的語氣給逗笑了。她趴在他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撮呆毛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沈墨白,你怎麼整天『我爸說我爸說』啊,難道.......你是個隱藏的爸寶男麼?」
少年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對她的調侃完全免疫,甚至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爸寶男」這個定義是否適用於自己。
「我爸媽感情很好,所以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蘇晚晚歪著頭看他,眼睛轉了轉,又問:「那你媽媽呢?」
「我媽她就跟小女孩一樣,比我還不懂事,凡事都需要我爸照顧的。」少年在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自然的包容,不是嫌棄,不是抱怨,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他媽就是這樣的,他從小就這麼看著她長大的,習慣了。
蘇晚晚聽到這個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眼珠子又滴溜溜地轉了轉,睫毛撲閃了兩下,然後很自然地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看我多懂事」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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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的確要好好跟你爸學。因為........我也是個小女孩,需要你照顧的。」
沈墨白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會。
女孩趴在他懷裡笑眯眯地仰著頭,一撮呆毛豎在頭頂,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人毛茸茸的、軟綿綿的,看起來確實非常需要人照顧,但那個笑容里分明又帶著一種很明顯的狡黠。
他最後輕輕嘆了口氣,開口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認命的味道。
「你的確笨手笨腳的。都這麼大人了,連個烤肉都不會,蘋果皮也削不好,還不知道出門要帶傘。」
少年一口氣列舉了她好幾條罪狀,條條都是事實,語氣平平淡淡,不像在罵她,更像是在做一份缺陷清單。
蘇晚晚哼了哼,瞪他一眼。
但她非常少見地沒有反駁,反而甜甜蜜蜜地往少年懷裡又蹭了蹭,把臉重新埋進他脖子裡,鼻尖貼著他的頸窩,聲音又甜又軟,甜得能滴出蜜來。
「對啊,所以全靠你了。沈墨白,沒了你,我不行的。」
沈墨白沒再說話。他只是默默把摟著她肩膀的手又收緊了一點,另一隻手環上她的腰,把蘇晚晚整個人圈在懷裡。
女孩的頭頂蹭著他的下巴,那撮呆毛戳在他的喉結上,有點癢,但他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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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蘇晚晚,沈墨白拎著電腦包直接下了火車站的地下車庫。
電梯門一開,地下車庫裡陰涼安靜,和上面候車室里的嘈雜形成了鮮明對比。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停在電梯口不遠處的專用車位上了,沈家的司機老陳站在車旁邊,穿著整齊的制服,看到他走過來,微微欠身,替他拉開后座車門。
「少爺。」
沈墨白淡淡「嗯」了一聲,彎腰坐進去,然後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又開始敲敲打打起來。
車子啟動,駛出地下車庫,從昏暗的停車場駛入正午明亮到刺眼的陽光里。
少年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在學校里要冷淡很多。
他坐在后座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車窗外的城市街景一排排地往後退,沈墨白連看都沒看一眼。整個人像一台剛從充電座上取下來的機器,冷冰冰的,精確運轉,所有的社交模式和表情管理都被暫時關閉了。
眼前的他,滿身都是清冷、疏離的味道,是那種蘇晚晚如果看到了一定會不敢置信的程度。
車子一路開到城郊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拐進一條梧桐樹夾道的私家路,最後在一棟灰色石材外牆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門前的小花園裡種著幾株修剪整齊的冬青,台階兩側擺著兩盆文竹。沈墨白合上電腦,拎著包下車,走上台階。大門已經開了,家裡的阿姨迎出來,笑著說少爺回來了,他點了個頭,換鞋進門,直接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晚飯的時候,一家三口坐在餐廳里。沈家的餐廳很大,水晶吊燈的光在紅木餐桌上鋪了一層柔和的金色。菜已經上齊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家裡阿姨做的,口味清淡偏鮮。
沈墨白低頭吃飯,筷子從離自己最近的那盤菜開始夾,吃得很安靜,節奏平穩,夾一筷子菜配一口米飯,嚼完了再夾下一筷子,規律得像個定時器。
沈父坐在他對面,那是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但眼睛很銳利。沈母坐在沈父旁邊,保養得很好,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著件素色的家居服,但眼睛很活絡,從坐下後就一直在偷偷瞄自家兒子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她瞄了至少有三分鐘!吃飯的時候瞄,喝湯的時候瞄,夾菜的時候也瞄。
那枚素圈戒指在水晶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戒面上有一圈很細的磨砂紋理,款式簡潔低調,但戴在一個從來不戴任何飾品的自家傻兒子手上,要多顯眼有多顯眼。
「天吶!兒子!」
終於,沈母再也忍不住了,筷子啪地放在桌上,捂著嘴,眼睛亮得能放出光來,聲音拔高了兩個調。
「你這是——有女朋友了?在跟人談戀愛麼?就連戒指都戴起來了?天啊天啊!!!!!你是不是很喜歡人家啊?是哪家的姑娘?長得漂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