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章 寄予厚望

  第二日一早,柔則便親自寫了帖子,說想請妹妹來府里坐坐,姐妹敘敘舊。

  帖子遞出去之後,她便坐在正院裡等回音。

  等了一上午,沒等來。

  等到晌午,王嬤嬤回來了,「福晉,年府那邊說,年二少夫人今日有事,不得空。」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柔則端著茶盞的手一僵,「有事?她能有什麼事?」

  「說是大少夫人身子不適,年二少夫人要留在府里照看……」

  柔則將茶盞往桌上一擱,瓷器碰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照看嫂嫂?」她冷笑一聲,「她那嫂嫂有丫鬟婆子一堆,哪裡用得著她親自照看?分明是託詞!」

  王嬤嬤不敢接話。

  柔則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氣。

  她一個郡王福晉,主動給庶出的妹妹遞帖子,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宜修竟敢不接?她算什麼東西?

  「再去!」柔則停下腳步,「再遞一張帖子,就說我請她後日來。後日若再不來,便親自去。」

  王嬤嬤應了一聲,又寫了一封帖子送過去。

  隔日,帖子又被退回來了。

  這回的理由更敷衍:「年二少夫人說,近日府中事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改日再登門給福晉請安。」

  柔則將那張帖子攥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事務繁忙?年家才幾苗人?她能有什麼事務!」

  她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

  王嬤嬤和幾個丫鬟嚇得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柔則不解氣,又抄起手邊的妝奩朝門上砸去。

  木頭盒子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蓋子彈開來,裡頭的簪子釵環嘩啦啦滾了一地。

  「她算什麼東西!她算什麼東西!」柔則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一腳踹在腳邊的繡墩上,繡墩翻了個個兒,磕在桌腿上。

  王嬤嬤壯著膽子湊上來,「福晉息怒……年二少夫人許是真有事……」

  「她能有什麼事!」柔則猛地轉過頭來,眼眶通紅,「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晾著我!故意拿喬!」

  她越說越氣,將手邊夠得著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地上摔。

  茶盞、碟子、帕子、團扇,砸了一地。

  丫鬟們跪了一排,誰也不敢上前攔。

  鬧了好一陣,柔則終於累了,扶著妝檯慢慢坐下來。

  她看著滿地狼藉,胸口還在起伏。

  從前在烏拉那拉府里,她是嫡女,人人都捧著她。

  嫁進王府之後,她是福晉,哪怕那幾個側福晉再怎麼鬧騰,面上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可宜修連她的帖子都不接。

  她忽然想起宜修當時出嫁那陣子逆來順受的模樣……

  當時她只覺得宜修是認了命,是知道自己比不過她這個嫡女。

  可如今再看,宜修分明是從來都沒把她當回事過!

  ……怎麼可能呢?她一個小庶女……

  她一定是不知道,四郎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的!

  若是她嫁過來,可是中宮皇后啊!

  宜修可不管她在想什麼。

  她只是不想和柔則攪和在一起。

  柔則連著遞了幾回帖子,她一回都沒接。

  到後面,連回話都懶得回了,只讓門房把帖子原樣退回去。

  鬧到後來柔則自己也乏了,知道再鬧下去也沒用,只能咬牙作罷。

  四阿哥自然也知道這個消息,對此不置可否。

  柔則不中用,他早就料到了。

  讓她去拉攏宜修,本就是試一試,成了自然好,不成也不意外。

  可宜修連柔則的面都不肯見,這倒讓他有些意外。

  沒想到,柔則已經與宜修交惡到這種程度。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著……

  宜修不肯見柔則,未必是記恨。

  她那個人,心思深得很,不做沒好處的事。

  柔則在她眼裡,怕是連對手都算不上。

  她要躲的,是不想沾的人和事……她嫌棄他?

  四阿哥的目光落在案頭一摞文書上。

  最上面那張,是甘肅提督遞來的摺子,說邊關軍務吃緊,請求朝廷增派人手。

  他翻開來又看了一遍,目光在「甘肅」兩個字上停了停。

  年羹堯在侍衛任上幹了快兩年了,武藝是好的,辦事也利落。

  若把他外放出去歷練歷練,往後回來便是實打實的軍功。

  甘肅太遠了,一去就是兩三年。

  兩三年裡,京城這邊……四阿哥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法子。

  若是將年羹堯調走,他不在京里,宜修一個人守著年府。

  日子久了,總有她撐不住的時候。

  到那時候,他再出面幫襯一二,以姐夫的名義,名正言順。

  年羹堯在甘肅,山高路遠,管不著京城的事。

  宜修身邊沒了人……還怕沒有機會拉攏?

  四阿哥將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可行。

  年羹堯是他的人,調他去甘肅,便是給他前程。

  年羹堯不會推辭,宜修也攔不住。

  誰也挑不出理來。

  他將那份摺子合上,擱在案角。

  這事不急,得慢慢來。

  先把年羹堯手裡的差事理一理,再尋個合適的由頭往上遞。

  等摺子批下來,調令發出去,年羹堯便非走不可了。

  而這頭,宜修正忙著回烏拉那拉府。

  費揚古升了武英殿大學士,兼管滿洲都統事務,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他前幾日特地讓人送了信來,說府里收拾了一處新院子,專給宜修留著,讓她得空回來小住。

  不僅如此,就連年羹堯他也「愛屋及烏」,說院子寬敞住的下,竟是都考慮到了。

  費揚古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只覺得當初聽德妃的話是真沒錯。

  他升了官,手裡有了實權,自然要把宜修籠絡住。

  從前他虧欠了宜修那麼多,如今才知道,這個女兒是真的金貴。

  沈格格生了兒子,她在費揚古心裡的分量更重了。

  費揚古讓她回去住,也是希望能夠有機會修復跟她的關係。

  到底他們是父女,哪有那麼多的隔夜仇呢?

  宜修沒有推辭。

  她也想回去看看沈格格,看看穆爾登。

  穆爾登這個名字,是費揚古請了族裡的老太爺給起的,是「崛起」的意思。

  費揚古對這個兒子寄予了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