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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誠郡王福晉

  那婦人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宜修榻前,一把握住了她沒受傷的那隻手。

  「這位夫人。」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微微泛紅,「今日多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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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一滑,我腦子都是空的。若是我從石階上滾下去……」

  她說不下去了,攥著宜修的手又緊了幾分。

  宜修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也是緣分吧,夫人莫要掛心。」

  「夫人是良善之人,積攢了足夠多的功德和福報,或許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宜修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和您都沒事,這是菩薩顯靈了。」

  那婦人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按了按眼角,又朝宜修行了一禮。

  「今日之事,我記在心裡了。往後夫人若有什麼需要,只管讓人來誠郡王府遞個話。」

  宜修微微一怔,有些驚訝,「誠郡王府?」

  「我夫君是誠郡王。」董鄂氏點了點頭,摘下隨身的玉佩。

  宜修沒有推拒,只是道,「福晉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換作誰在那兒,都會伸手的。」

  「不過,您如今身子重了,往後上下台階可得仔細些。」

  董鄂氏點了點頭,又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太醫給董鄂氏也開了安胎的方子,一行人這才收拾著準備下山。

  臨走時,董鄂氏又拉著宜修的手,「過幾日我讓人送帖子來,請夫人來府上坐坐。」

  「今日之事,我總得好好謝你。」

  宜修應下了。

  董鄂氏走後,廂房裡安靜下來。

  年羹堯坐在榻邊的繡墩上,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替宜修將外敷的藥膏仔細塗好,又用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動作笨拙卻仔細。

  纏完了,他將她的袖子放下來理好,「胳膊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宜修伸手用左手握了握他的手指,「真沒事。醫正不是說了麼,養十日就好。」

  年羹堯反手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若是我留意旁邊有人下來,你也不必遭罪了。」

  「誰能想到呢。」宜修寬慰他,「再說,你就算看見了,隔著那麼遠也來不及。」

  年羹堯「嗯」了一聲,可攥著她的手還是沒松。

  他抬起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心疼,「夫人,你往後別這麼沖了。」

  「要是摔的是你呢?要是你摔下去,我……」

  他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宜修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頭微微一酸。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哄道,「好了,我往後小心。」

  年羹堯低下頭去,把臉埋在她掌心裡,悶了一會兒才抬起來。

  「好了,現在我不是沒事了麼?一次救了兩個人,可不是皆大歡喜?」

  ……

  書現在是印出來了。

  可要讓這書正大光明地流通,卻比登天還難。

  宜修心裡比誰都清楚。

  那五百冊書大半都堆在庫房裡,也不敢售賣。

  即便送出去,估計也沒有一個人敢擺在明面上看,生怕被有心人瞧見惹來禍事。

  不過,宜修一早就已經籌劃好了。

  隔天一早,街南走街串巷的,就唱起了新曲調。

  曲子裡也就十來句話,調子更是通俗。

  總之,只說有奇書現世,裡頭的道理字字珠璣,得之一本,勝讀十年書。

  問是什麼書,只說是賢母教女所用,卻不知名。

  青棠實在是不解,「夫人,這……不說書名,人家怎麼找?」

  「要的就是找不到。」宜修輕笑一聲。

  人最喜歡談論的,還是這些不清不楚的玄乎的東西。

  若是太清楚,反而沒勁了。

  只知道有這麼個東西,卻沒見過真容。

  越是見不著,越是心癢!

  越是不好說,旁人便越覺得裡頭有文章。

  頭幾日還沒什麼動靜。

  到了七八日上,茶樓里已經有人開始議論——

  「你聽說了麼?京中最近都在傳一本什麼書,說是先賢傳下來的絕筆……」

  「胡說,分明是隱世之書,說是沒落世家子弟倒賣出來的!」

  「我聽說這裡頭,講的都是閨房裡頭那檔子事兒……」

  「你吃酒吃醉了吧?真是有辱斯文!若是這種書,會傳得這般熱鬧?」

  「……」

  這樣的對話,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樓酒肆里每天都要重複幾十遍。

  到了這個份上,京城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找這本書了。

  劉寶山聽著熱鬧,笑呵呵地吃著自己的菜。

  轉頭,他便喜滋滋去給東家道喜。

  宜修瞧著外頭的議論發酵了十來日,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又找了一波人開始四處批判此書遮遮掩掩,攪得滿城風雨,實則以訛傳訛。

  這般爭論不休,就更讓人好奇,究竟哪邊是對的……

  隨後,宜修讓人適時放出一個消息:這書不日就要查禁。

  那些聞風而來的人一聽消息便越急了。

  原本還覺得有利可圖,如今,這東西他們還沒瞧著影兒就被禁了,那怎麼行?

  很快,便有書肆的掌柜四處打聽,想問問那書還有沒有。

  先前宜修找他們去印,這些人如今腸子都悔青了。

  可他們也不知道宜修是什麼人,只能幹著急,卻沒有任何門路。

  連那些個抄書為生的窮秀才也聞風而動,三五成群地在書肆周圍轉悠,想看看能不能發一筆橫財。

  宜修讓人租了個鋪子,專門賣這批書冊,賣完立馬就走人。

  有人來問,就叫人假意裝作為難的樣子,一個勁說書沒了,真沒了。

  然後再鬼鬼祟祟讓人別堵在門口,叫官府的人瞧見了不好。

  他越這麼說,那些人便越篤定這書確實有,而且也確實被盯上了。

  越是被盯上的東西,越稀罕。

  才短短半日,原本的五百本刊印本就全都賣光了。

  宜修特別交待了,一定要多賣給那些面容狡詐之人……

  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黑市,亦或者試圖謀取暴利者,定然會想法子推動此書。

  到這裡,事情已經成了九成,只差最後一步,也是最要緊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