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吧。」
陸沉靠在藏書館厚重的紅木書架旁，對著空氣隨口吩咐了一句。
手腕上的便攜終端跳出淡藍色光暈，耳麥里很快傳出西蒙娜清晰平穩的聲音。
「老闆，打擾您了。」
西蒙娜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幹練，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紙頁翻動和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嗒嗒聲，顯然正在沃特大廈的頂層辦公室里忙得不可開交。
「說吧，什麼事。」陸沉換了個舒服的站姿。
「是關於您之前交代的強化血清。」
西蒙娜整理了一下思路，語速極快地匯報起來：「我們已經按您的吩咐，提前在外界放風造勢。對外宣稱這是一種沒有任何基因缺陷、完全無副作用的人體機能提升藥劑。不過外界的反響兩極分化很嚴重，不管是軍方、政客還是幾個財團，都在私下打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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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種東西單靠口頭宣傳，外界大多當成我們在吹牛。要想把市場徹底炒熱，我們是不是該找幾個成功的公開案例做做GG？比如選拔幾個有社會影響力的志願者，公開注射過程和覺醒後的身體測試？」
打GG？
找外界的志願者？完全沒那個必要。
這種智者改善的普通版本的五號化合物，藥效上限基本鎖死在LV4的超級體質。就算運氣好到爆棚覺醒了異能，頂天也就是個三四級的邊角料能力。
對陸沉而言，這種程度的力量，他已經看不上了，除非類似於黑寡婦，美隊這種還算有奇效的超能力。
哪怕注射者心裡懷著鬼胎，拿到力量之後想要叛變或者搞破壞，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都不需要陸沉自己親自動手，把皮特羅放出去，靠著極速者的速度和LV6的體質，純粹是滿級大號去新手村游龍。
但不可控的麻煩能省則省，沒必要平白給外界遞刀子。
「不用找外人。」
陸沉語氣平淡，直接否決了西蒙娜的提議：「這種好東西，先在沃特公司內部推行。」
電話那頭的西蒙娜明顯愣了一下，但沒敢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先從內部挑選一批考核合格的骨幹和安保人員進行內部注射。」
陸沉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我只有一個硬性要求，所有人的注射記錄、身體數據，以及覺醒出來的具體能力，必須一五一十全部登記造冊，錄入玉衡的資料庫。以後定期排查，如果後期發現誰覺醒的能力跟檔案對不上，或者私下隱瞞……」
陸沉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查清什麼能力後，弱的直接處理掉。」
「明白。」
西蒙娜應得乾脆利落。她跟在陸沉身邊這麼久，早就摸透了這位年輕老闆的脾氣。在原則和掌控力上，陸沉從來不講任何情面，任何敢耍小聰明的傢伙，下場只有一個。
「另外，」陸沉話鋒一轉，「去問問趙海倫，她的再生搖籃搞得得怎麼樣了。要是第一階段的實驗已經完成，就把五號化合物的樣本給她送過去一份，讓她嘗試接手後續的疊代研發。」
再生搖籃結合了納米細胞修復技術，本質上是在微觀層面重構人體組織。要是能讓趙海倫把這種組織再生與五號化合物的基因激髮結合起來，說不定真能把藥劑的穩定性和強度再往上提一個台階。
「好的老闆，我等會兒親自去一趟實驗室。」
西蒙娜在備忘錄上快速記下，隨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對了老闆，還有一件事。最近全球各地發生了很多起惡性爆炸事件，從洛杉磯到中東，傷亡人數一直在往上漲。奇怪的是，各國的防爆專家進場排查，在爆炸現場都找不到任何火藥、C4或者常規炸彈的殘留痕跡。」
沒有爆炸物殘留？
陸沉原本懶散的神色收斂了幾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滿大人？
不過那個滿臉大鬍子、在電視機前面耀武揚威的所謂滿大人，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三流演員罷了。
真正藏在背後的，是AIM先鋒科技的阿爾德里奇·基里安，以及那幫渾身發紅、溫度高得能融化鋼鐵的人體炸彈。
絕境病毒。
陸沉對基里安那個狂妄的瘸子沒什麼興趣，但對絕境病毒本身，他確實有點想法。
那種能夠通過改寫基因鏈、讓人體產生極高溫度甚至斷肢重生的技術，雖然缺點致命，動不動就因為體內能量失控變成一顆活體大炸彈，但它的底層思路很有意思。
要是把絕境病毒的斷肢重組和高溫特性，跟五號化合物那霸道的身體強化融合在一起，再經過趙海倫的納米再生技術調和……
這三種東西湊在一起，說不定能搞出某種穩定性極高、兼顧破壞力與恐怖自愈能力的全新強化產物。
陸沉腦海里飛快閃過一個名字。
一手開發出絕境病毒雛形的那個女植物學家。
好像叫瑪雅·漢森來著。
這女人才是絕境病毒的核心大腦，基里安充其量只是個提供資金和組織測試的贊助商。
「西蒙娜。」
「在，老闆。」
「給皮爾斯傳個話。」
陸沉的聲音不疾不徐：「讓他給我把一個叫瑪雅·漢森的女人挖出來。找到之後，把人送到沃特公司的生物實驗室來上班。」
西蒙娜飛快地把名字記下，嘴裡重複了一遍：「瑪雅·漢森……好的，我會立刻轉達皮爾斯先生。」
「順便再幫我帶句話。」
「讓他別整天腦子發熱，搞什麼洞察計劃，更別把資源全砸在那幾艘破空天母艦上面。」
陸沉冷哼了一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拿那麼多材料和精力去造那幾個飄在天上的大棺材，除了當活靶子給人打下來聽個響，半點用處都沒有，純粹是在浪費我的人力物力。」
「告訴皮爾斯，如果人找不到，或者手裡那幾艘破船捨不得停工，那等我回紐約的時候，會親自去找他當面聊聊。」
聽筒那頭，西蒙娜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自己雖然在商業談判和人事周旋上學得很快，但在聽到自家老闆語氣平淡的把九頭蛇說成是自己的財力物力後，心中還是忍不住暗暗感嘆，自己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好的老闆，原話我一定會一字不差地帶到。」
西蒙娜調整好呼吸，應承下來後，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老闆，關於那個強化血清……我心裡還有個顧慮。」
「說。」
「這個血清如果以後真的推向市場，會不會被其他人復刻出來？」
西蒙娜剛把問題拋出來，腦門立刻炸開一陣激靈，生怕陸沉誤會，趕緊在後半秒極快地補了一句：「老闆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軍方、斯塔克工業或者神盾局那幫頂尖科學家，拿到成品之後會通過逆向工程破解我們的配方，到時候搶占我們的市場……」
聽著西蒙娜慌亂找補的語氣，陸沉忍不住笑了。
「無所謂。他們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去逆向研發，那就讓他們放手去研究好了。」
西蒙娜愣住了：「啊？」
他們復刻得越多，生產出來的超能力者就越多。
而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超能力者在陸沉眼裡，不過是行走的技能庫。
花著他們自己的幾十億科研經費，甚至幫自己疊代，最後擔著基因崩潰的風險，辛辛苦苦把能力篩選出來，最後全給陸沉做嫁衣。
「他們願意費盡心思去復刻，本質上不過是在免費給我打工罷了。」陸沉吐出一句話。
給我打工？
西蒙娜握著電話，整個人聽得雲裡霧裡，完全無法理解陸沉這番話背後的邏輯。把絕密的技術底牌放出去給人研究，怎麼反倒成別人打工了？
不過她是個聰明人，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探究。
老闆既然敢這麼說，就說明他手裡握著絕對無法被顛覆的底牌。
「好的老闆，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西蒙娜恭敬地應道。
「掛了吧。」
隨著通訊切斷，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陸沉把手插回黑色大衣的口袋裡，剛轉過身，就看到偏殿走廊的方向，一道穿著寬鬆衛衣的身影正端著一個白瓷托盤，小心翼翼地踩著步子朝這邊走過來。
旺達一抬頭看到陸沉，原本繃著的小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加快了步伐：「老闆！大師讓我休息半小時，我給你帶了剛煮好的奶茶！」
看著小姑娘手裡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粗陶杯子，陸沉眉毛挑了挑。
這卡瑪泰姬的苦修日子，好像也沒想像中那麼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