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的一聲輕響，通訊徹底中斷。
西蒙娜放下耳麥，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老闆交代的事情聽著簡單，做起來可全是精細活。
她伸手拉過辦公桌上的全息光屏，調出了沃特公司如今的安保與後勤人員總表。
光標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一個個詳細的檔案檔案彈了出來。
這一批最早進駐公司的人員，全是當初皮爾斯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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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掛著神盾局的派遣編制，但西蒙娜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裡頭藏著彎彎繞繞。
知曉自己真正效忠九頭蛇的狂熱分子，前後加起來也就幾十號人。剩下的大多數，全是被蒙在鼓裡的正牌神盾局特工，當初接到調令時還以為只是例行公事的外派安保任務。
西蒙娜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裡盤算開來。
神盾局那些倒霉蛋，來了沃特大廈之後，心思早就活泛了。
換成誰誰不迷糊？在神盾局那邊天天冒著槍林彈雨出外勤，拿著死工資，搞不好哪天就在某個不知名水溝里領了便當。可到了沃特呢？幾乎不用打打殺殺，出入是五星級標準的寫字樓，薪資待遇直接翻了三倍，獎金拿到手軟。
更別提最近風聲傳出來，公司馬上要普及一種哪怕缺胳膊斷腿都能瞬間長出來的醫療機器。小命有了天大的保障，誰還願意回去給尼克·弗瑞賣命？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群普通特工的心，早就偏到陸沉這邊來了。
倒是那幫九頭蛇的死忠分子……
西蒙娜盯著屏幕上的幾個紅色標記名單，眉頭微微皺起，胸口湧上一股淡淡的噁心感。
她自己當初就是個被九頭蛇矇騙的邊緣人，掛在九頭蛇控制的諮詢公司當棋子，甚至在陸沉戳穿真相的那天，第一次出任務就差點被當成沒價值的耗材直接滅口。
要不是自己被放出來後當機立斷抱緊了老闆的大腿，估計骨灰大概早就被倒進大西洋里餵魚了。
對九頭蛇，西蒙娜骨子裡帶著恨。
平時在沃特內部調配勤務，只要遇到苦差事、髒活或者存在一定風險的巡邏任務，西蒙娜從來不手軟，全往這幫九頭蛇死忠頭上扣。
愛奉獻是吧？那就多干點。
但在這次給五號化合物挑人選的大事上，西蒙娜沒有任性。
老闆陸沉要的是穩定的數據採集，以及絕對透明可控的強化試驗。如果名單里全挑神盾局的人，皮爾斯那隻老狐狸肯定會起疑心，甚至在暗地裡使絆子。
「算了，便宜你們一次。」西蒙娜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她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點選，精準劃出了五十個名額。
比例分得很講究：三十八個平日裡表現極好、底子乾淨且明顯歸心的前神盾局精銳，外加十二個九頭蛇骨幹。
把這幫九頭蛇放在眼皮子底下注射，既能給皮爾斯一個交代，又能讓玉衡第一時間把他們的能力檔案死死釘進資料庫。只要注射完，這幫人覺醒了什麼能力、身體有什麼弱點，在老闆眼裡就跟脫光了衣服沒兩樣，根本翻不起浪花。
西蒙娜按下內線電話，接通了安保部主管的線路。
「我是西蒙娜。」她恢復了平時幹練冷靜的口吻，「把名單發下去了，總共五十個人。讓他們去負四層的隔離醫療艙集合。」
「明白，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準備好全方位的體能測試儀器，還有高清攝像設備。每一個注射者的面部表情、心率波動，以及身體每一寸肌肉的變化，必須全程錄像，做成紀錄片。」
西蒙娜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點著，冷聲補充道：「告訴他們，這是沃特高層的絕對機密，誰要是敢遮擋鏡頭或者隱瞞身體反應，當場剝奪資格，直接按照商業間諜罪移交處理。」
「是！」
掛斷內線，西蒙娜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手頭最麻煩的內部事務理順了，剩下的，就是給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盾局前局長大人回信了。
一想到待會兒皮爾斯那張老臉可能會扭曲成什麼樣，西蒙娜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能光明正大地替老闆向九頭蛇最高頭目傳達那種近乎羞辱的指令，順便出口惡氣，這種快樂可不是花錢能買到的。
她劃開專用的加密頻段，輸入那串代表著世界安全理事會秘書長辦公室的長號。
嘟……嘟……
「西蒙娜小姐。」
聽筒里傳出亞歷山大·皮爾斯低沉而溫和的聲音。這位年過古稀的政壇巨鱷，哪怕是在私密通訊里，依舊保持著極具親和力的優雅腔調，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在跟晚輩打招呼：「陸先生那邊，對我們之前的配合還算滿意嗎？」
裝，接著裝。
西蒙娜心裡冷笑一聲，語氣卻格外客氣：「皮爾斯先生，向您問好。老闆對近期的運作很關注，剛剛還專門與我通了話，有些最新的決策，需要我向您當面傳達。」
「哦？」
「看來陸先生終於準備推動下一步的合作了。關於外界的輿論發酵，理事會和神盾局內部我都打點好了，只要強化血清進入批量階段，通道隨時暢通。」
老東西果然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分潤五號化合物的果子。
西蒙娜故意停頓了兩秒，才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開口：「血清的事情老闆自有安排，今天主要有兩件緊急事務轉達。第一件，老闆讓您立刻把一個叫瑪雅·漢森的植物學家女人挖出來。」
「瑪雅·漢森？」
皮爾斯那邊顯然有些意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大腦或者身邊的資料庫里搜索這個名字：「一名植物學家？陸先生找她做什麼？現在的當務之急……」
「老闆不需要向您解釋原因，皮爾斯先生。」西蒙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柔，「老闆的原話是：找到之後，完好無損地送到沃特公司的生物實驗室來上班。」
作為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十級特工兼理事長，他已經幾十年沒被人這麼硬生生打斷過說話了，更何況對方曾經不過是九頭蛇旗下隨時可以丟棄的螻蟻。
但皮爾斯畢竟是個老政客，涵養極深，只是淡淡應道：「好，既然是陸先生的吩咐，我會讓情報部門去辦。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
西蒙娜換了一隻手拿手機，故意把聲音拔高了一點點，好讓每一個字都砸進對方耳朵里：「老闆說，讓您別整天腦子發熱搞什麼洞察計劃，更別把資源全砸在那幾艘破空天母艦上面。」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