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沖刷著破舊的街道。
黑色SUV一頭扎進布朗克斯區的一條廢棄巷道。
母乳猛拉手剎。法蘭奇一腳踹開車門,扯著休伊的衣領把他拽進那棟漏水的破爛公寓。
喜美子輕巧地翻過引擎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制高點。在輾轉了數個街區,為了甩開那名可能存在的殺手後,他們終於在第二天回到了原來的藏身處。
回到地下室後,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也沒人討論,他們被今天的事情嚇得不清,那可是CIA的副局長,連這種人都會死於暗殺,那下一個會是誰,國會議員?市長?還是總統?
是沃特安排的?我們真的還能對抗這個龐然大物嗎?
休伊縮在沙發角落。他盯著自己衣服上乾涸的暗紅色血塊。蘇珊的腦袋炸開的畫面一遍遍在腦子裡重播。
為什麼那個爆頭兇手沒有連他們一起幹掉?
滅口CIA副局長,卻放過了一車目擊者。休伊搓了搓發麻的臉頰。這絕不是什麼大發慈悲。這是一次警告。有人在暗處盯著他們,看著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逃竄。
如果當初沒有答應屠夫入伙,他現在還在那家電器店裡賣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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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的死會被時間沖淡,他會繼續做個懦弱的普通人。但現在,他的臉上都沾過CIA高層的腦漿。退不回去了。
法蘭奇把一把格洛克手槍拆成零件,又迅速拼裝起來。
金屬碰撞的咔噠聲讓人心煩意亂。「蘇珊的頭就那麼直接炸了。沒有彈道,沒有火藥味。這一定是某種超能力。」
母乳在水槽邊拼命搓洗著雙手。肥皂沫變成了淡粉色。他用力砸了一下水龍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成了頭號嫌疑人。沃特只要稍微運作一下媒體,我們就會變成殺害CIA高官的恐怖分子。」
「我們得離開這。」休伊終於憋出一句話,「那傢伙能隔空爆頭,我們待在這裡就是等死。」
法蘭奇停下手裡的動作。「去哪,小傢伙?外面全是沃特的眼線。我們現在連個能接頭的下家都沒有。」
母乳扯過一條毛巾擦手。「法蘭奇說得對。我們現在是瞎子。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那份走私船的錄像成了催命符。」
門外的樓梯井突然傳來重物砸在鐵欄杆上的悶響。
喜美子瞬間彈起,兩步跨到門邊。法蘭奇舉起剛拼好的格洛克。母乳抓起桌上的霰彈槍,拉動泵動式槍機。
休伊四下尋找武器,最後舉起了一個生鏽的鐵扳手。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咒罵。
砰。地下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是血的黑幫分子像個破麻袋一樣滾下樓梯,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一雙沾滿泥水的黑色作戰靴踩在黑幫分子的背上。
威廉·布徹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長風衣,大步跨進門。他嘴裡叼著半根煙,粗糙的胡茬上沾著幾滴雨水。
他環視了一圈嚴陣以待的四個人,咧開嘴。
「別緊張,孩子們。」布徹爾吐掉嘴裡的煙,
「Daddy's home。」
休伊手裡的鐵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賈維茨會展中心,紐約最大的會展中心後台。
艾詩麗踩著細高跟鞋在化妝間裡來回踱步。她手裡捏著一沓列印紙。
「燈光組!那個追光燈還要調亮兩個度!他是新星,不是在演恐怖片!」艾詩麗衝著對講機大吼,「安保呢?外面那群瘋子粉絲要是衝破隔離帶,你們就全給我滾去守地下車庫!」
她轉過身,把那沓紙拍在梳妝檯上。
陸沉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兩個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他穿著那套黑色戰衣,在沃特的安排下參加這個粉絲見面會,老實說,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多粉絲。
「這是你今天的台本。」艾詩麗指著那沓紙,「記住,當主持人問你為什麼會比火車頭更快時,」
「你就按照台本上的念——『為了保護更多的人,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救人行動中,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因為我知道,快一秒,就可能多拯救一個生命』。表情要真誠,帶一點點對過往的緬懷,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堅定。懂嗎?堅定!」
陸沉瞥了一眼最上面的一頁。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多字,從他「誕生」的故事開始——一個在皇后區被發現的孤兒,被沃特慈善基金會收養,從小就展現出非凡的速度天賦和正義感。
到他一路走來的「英雄歷程」——在戈多金大學期間,他「婉拒」了所有商業代言,默默地在城市裡行俠仗義,由於速度太快,留下了無數「看不清」的都市傳說。
沃特的編劇團隊甚至連夜給他捏造了一個在火災中救出三個孤兒的感人故事。連孤兒的名字和火災發生的時間地點都編得嚴絲合縫。
寫得天花亂墜,感人肺腑。
陸沉自己都快信了。
「沒問題。」陸沉拿起台本。這種場面上的表演,對他來說毫無難度。
「那就好,那就好。」艾詩麗鬆了口氣,又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安妮已經到前台了,她會作為特邀嘉賓給你站台,這能極大地提升你的公眾親和力。記住,多跟她互動,表現出對前輩的尊重,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化妝間門被推開。
「陸沉!」
安妮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穿著嶄新的星光制服,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當她看到陸沉時,那份喜悅更是無法掩飾。
「安妮,親愛的。」艾詩麗立刻換上一副誇張的笑臉迎上去,「你來得正好。等會兒你負責壓軸出場,給我們的新英雄佩戴沃特榮譽勳章。記住,要展現出前輩的關懷和團隊的凝聚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讓我來給這個後輩好好聊聊!」
安妮幾乎是半推半搡地將艾詩麗擠出了化妝間的門。
「嘿!我還有事情要叮囑……」
砰。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妮轉過身,背靠著門板,那身嶄新的星光制服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線。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陸沉。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雙手捧住陸沉的臉,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絲急切。
陸沉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
咔噠。
門把手被擰動。
艾詩麗探進半個腦袋,手裡還拿著秒表:「陸沉,還有些時間,你記得……」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
艾詩麗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催促變成了驚恐,再從驚恐變成了世界崩塌般的絕望。
她看到了。
新晉的七人組成員,公司未來的搖錢樹,正和另一位七人組成員,星光,吻在一起。
又一個刺頭。
艾詩麗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質問,只是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將門又關上了。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像是用額頭撞牆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