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現在好像挺風光的。美國甜心。星光。自認為算是七人組的良心。」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摳著桌面,「其實最開始來紐約的那幾個月,我每天都想買張車票逃回老家。我以為超級英雄是去拯救世界的,結果呢?是去給製藥公司拍GG的。」
陸沉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深海的要挾,沃特公關部的擺布,虛偽的劇本,骯髒的交易。那個懷揣著拯救世界夢想的愛荷華女孩,在踏入沃特大廈的第一天就被現實砸得粉碎。
「如果不是你。」安妮的嗓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她拿起酒瓶,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只能煩躁地把它推開。「如果不是你最開始給我發的那幾條簡訊。如果你沒有告訴我怎麼對付深海那個混蛋。如果不是你聽我抱怨那些爛事,告訴我怎麼在這個糞坑裡活下去……」
她慢慢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繞過桌子。
距離被拉近到危險的程度。
「我撐不到現在的,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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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溫熱的呼吸帶著麥芽的香氣,直撲在陸沉的臉上。
安妮的手搭上了陸沉的大腿。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
這個動作讓陸沉的肌肉瞬間繃緊。
幾個小時前,他剛在宿舍里安撫完一個因為偏執和恐慌而瀕臨失控的凱特。為了讓那個女孩安心,他付出了相當大的體力勞動。
現在,這位沃特力捧的超級偶像,正用一種毫無防備、甚至帶著明顯邀請意味的姿態靠在他身邊。
真要給我潛規則拿下了?
陸沉在心裡嘆了口氣,手掌下意識地往後撐了撐,手指按在自己略微發酸的後腰上。
安妮沒有察覺到他的僵硬。她繼續湊近,臉頰幾乎要貼上陸沉的下巴。
「你今天在競技場上的樣子。」她呢喃著,手指順著陸沉的腿部肌肉往上攀爬,「真讓人有安全感。」
她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對著鏡頭露出完美微笑的臉,此刻完全卸下了偽裝。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距離陸沉只有不到一寸。
一隻手抓住了陸沉的襯衫衣領,用力往下一拽。
衣領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拽緊,陸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
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氣味徹底包裹了他。
安妮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卸下了「美國甜心」的完美面具,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朵在暗夜裡肆意綻放的帶刺玫瑰,危險又迷人。
腰部的酸脹感傳來,像是在對他發出無聲的抗議。
幾小時前的消耗還未完全恢復。
現在又來?
陸沉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來都來了。
他沒有推開安妮,反而順著她拉拽的力道,任由兩人的距離徹底歸零。
然後,在安妮錯愕的瞬間,他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她整個人輕鬆地橫抱起來。
「你……」安妮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沉抱著她,轉身走向包廂裡間的休息室。
懷裡的身體很輕,卻又帶著一種驚人的熱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
安妮正偷偷地瞧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醉意和迷離。
原來是在演戲。
陸沉推開休息室的門,一股乾燥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勉強照亮了一張寬大的雙人床。
他走到床邊,正準備將懷裡的人放下。
就在這時,安妮突然發力。
她雙腿一勾,手臂用力,整個人借著這股力量翻轉,反客為主,一把將陸沉拽倒在柔軟的床墊上。
天旋地轉。
安妮撐在他的上方,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他的臉頰,痒痒的。
「抓到你了。」她宣布,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陸沉看著她這副狡黠的模樣,認命般地攤開手。
「好吧,我投降。」
接下來的事情,便徹底失控。
最後的屏障也失效。
他能感覺空氣中傳來一絲不容錯辨的鐵腥味。
這個認知讓陸沉心裡某個地方猛地一軟。
不知過了多久,安妮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重新抬起頭,但那雙眼睛裡卻燃起了新的火焰。
「繼續」
在那一刻,陸沉驚奇地發現,安妮的雙眼竟然開始發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發光。
一層柔和的、帶著暖意的光暈從她的眼裡滲透出來,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光芒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脈動。
餘韻還未散盡。
她喘息著,爬了起來,赤著腳跳下床。
「啪嗒。」
她按下了房間主燈的開關。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讓陸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安妮站在燈下,張開雙臂,閉上眼睛。
房間裡的燈光開始劇烈地閃爍,電流發出「滋滋」的聲響。天花板上的吊燈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她在吸收電力。
吸收房間裡的電能,來補充自己,甚至……強化自己。
陸沉忽然意識到她想做什麼。
「女人,你在玩火。」他半開玩笑地說道。
安妮俯下身,不屑地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
「跟我玩霸道總裁那套是吧?」她用手指戳了戳陸沉的胸膛,帶著一絲挑釁,「小小天樞,不過如此。」
這句話,精準地打在了男人的自尊心上。
他哪能忍得了這個。
「是你逼我的。」
話音未落,他發動了能力。
【局部金屬化 LV2】!
那種觸感的變化是如此劇烈,如此的不可思議。
她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發出了這輩子最高昂的尖叫。
那聲音刺破了包廂的隔音牆,甚至讓走廊上昏暗的聲控燈都亮了片刻。
劇烈的刺激下,她體內的光能徹底暴走,耀眼的光芒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陸沉則用金屬化來抵抗這股能量。
光與金屬。
能量與物質。
兩人在此刻,用一種最原始的方式,展開了一場超能力的對抗。
這場較量沒有勝負。
當一切歸於平靜,兩人都已精疲力竭。
安妮軟軟地趴在陸沉的胸口,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再動。房間裡的燈因為電力被吸乾,只剩下幾縷微弱的鎢絲在閃爍。
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
窗外,紐約的夜色依舊深沉。
牆壁上的掛鍾,時針悄然指向了凌晨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