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睜開眼,陽光正順著窗簾未拉嚴實的縫隙照進來,正好打在枕邊散落的金色長髮上。
昨晚那場光與金屬的較量徹底榨乾了這具軀體的每一絲。他略微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細微的酸痛抗議。
身邊的女孩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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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在接觸到陸沉的下巴時,昨晚那些瘋狂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她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迅速把臉埋進陸沉的胸肌里。
「老天,我昨晚簡直像個瘋子。」她悶聲悶氣地說。
「如果你指的是試圖用高壓電把我烤熟這件事,那你確實挺瘋狂的。」陸沉順手揉了揉她的金髮,語氣輕鬆。
安妮抬起頭,輕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別挖苦我了。我平時不這樣的,我發誓。只是……只是昨晚的一切都太失控了。」
她坐起身,拽過散落在地上的絲質床單裹住自己。陽光打在她白皙的肩膀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緩了緩,眼神很快從迷離變得清明,那份屬於牛馬的現實感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我得走了。等會還有個節目要上,昨晚已經推了幾個活動了,公關部那幫混蛋如果發現我還不去,肯定會編排出一百個噁心的劇本。」安妮一邊說,一邊從地毯上撿起自己被撕壞的T恤,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陸沉靠在床頭看著她。「需要我讓前台送套新衣服上來嗎?」
「不用,我有外套在車裡。」安妮穿上了大了幾碼的陸沉的衣服,走到床邊,俯下身在陸沉的嘴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當她退開時,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聽著。」她盯著陸沉的眼睛,「恭喜你拿到Top1,也恭喜你即將踏入沃特塔。雖然你很清醒,但我還是必須警告你,那裡不是什麼超級英雄的殿堂,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糞坑。」
陸沉靜靜地聽著。
「你很強,我見識過了。但七人組裡的那些傢伙……他們根本不是正常人……」安妮壓低了聲音,「你進去之後萬事小心,千萬、千萬不要輕易得罪人。保持低調,好嗎?」
「放心吧。」陸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可是個很務實的人。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我不會去招惹那個披著星條旗的瘋子。」
安妮這才鬆了口氣,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拉開套房的門走了出去。
隨著房門「咔噠」一聲關上,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陸沉掀開被子下床,從地上那堆凌亂的衣服里翻出自己的手機。
鎖屏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個人的名字。
【凱特】
陸沉解鎖手機,點開未讀消息。足足有十八條。
凌晨2:15:「陸,你還沒結束嗎?我一個人在宿舍,有點冷。」
凌晨3:30:「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要不要我來找你?」
凌晨4:45:「為什麼不回消息?你在哪裡?」
凌晨5:10:「你和星光在一起?」
凌晨5:30:「你不要我了嗎?」
凌晨6:00:「接電話。接電話。接電話。」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半小時前,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我在樓下等你。」
看著這些時間間隔越來越短的簡訊,陸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麻煩大了。
昨晚為了安撫她,他已經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本以為她會乖乖睡到天亮,沒想到這丫頭的分離焦慮症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得趕緊回去順毛了。」
陸沉迅速沖了個澡,讓前台拿了套新衣服,動用超級速度離開了俱樂部。
幾分鐘後,陸沉的身影出現在戈多金大學的校園裡。
當他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視線落在自己宿舍樓下的花壇旁時,腳步猛地停住了。
凱特就站在那裡。
她就那麼死死地盯著路口,像是一座隨時會碎裂的雕像。
在看到陸沉出現的那一瞬間,凱特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隨後,她眼底的恐慌、焦躁和偏執在瞬間化作了某種極其委屈的情緒。她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夜裡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小狗,又像是一頭終於鎖定了獵物的猛獸,朝著陸沉撲了過來。
陸沉站在原地沒動。
作為一個在皇后區廢棄車庫裡被遺棄、在沃特孤兒院裡靠算計別人和偽裝自己活到現在的人,他的骨子裡刻滿了防備。他不相信無利益捆綁的感情,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更不相信有人會毫無保留地把一切交給他。
但此刻,看著這個幾乎把「沒有你我會死」寫在臉上的女孩,他那道堅不可摧的防線,裂開了一絲縫隙。
這瘋丫頭,是真的把命都掛在他身上了。
凱特重重地撞進他的懷裡,雙手死死地勒住他的腰,她把臉埋在陸沉的胸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陸沉嘆了口氣,抬起手準備拍拍她的後背。
「抱歉,凱特,昨晚沃特那邊有點突發狀況,我……」
他的抱歉和解釋沒來得及出口,凱特突然踮起腳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往下一拽。
顫抖卻又帶著侵略性的嘴唇,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帶著絕望的占有欲的撕咬。她像是在確認陸沉是否真實存在,又像是在他的身上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陸沉沒有掙扎,任由她發泄著積壓了一整夜的恐慌。
足足過了一分鐘,凱特才氣喘吁吁地鬆開他。
她退開半步,依然揪著陸沉的衣領。那張帶著淚痕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她的聲音透著一種詭異的篤定。
陸沉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什麼?
「我就知道,星光那個婊子,靠這種盤外招能得到你的身體,卻絕對得不到你的心。」
陸沉沒有辯解,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凱特,他已經打算減少兩人之間的謊言了,凱特看著陸沉平靜的臉,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體貼。
她伸出雙手,捧住陸沉的臉頰。
「別緊張,我沒有生氣。」她輕聲說道,語氣里透著一種病態的理解,「我知道你現在正是事業起步的關鍵階段。沃特是個大泥潭,你需要星光那樣的墊腳石。你需要利用她來站穩腳跟,我完全明白。」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但是,」凱特的話鋒一轉,原本溫柔的嗓音瞬間降到了冰點,「她休想從我身邊把你搶走。一根頭髮都不行。」
她慢慢放下手,摘下了手套。
白皙的手掌暴露在風中。那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過去十年痛苦的根源。
凱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曾經對這股力量的厭惡和恐懼,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我決定了。」她重新抬起頭,直視著陸沉的眼睛,「我不再逃避了。我要徹底掌控我自己的能力。我要變得有用,變得足夠強大。」
她上前一步,再次將臉貼在陸沉的胸口,傾聽著他的心跳。
「下次那個婊子要是還敢來糾纏你,還敢試圖弄髒你的心……」
「我會出手!」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兩人腳邊打了個轉。
陸沉站在原地,感受著懷裡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執念,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陸沉反手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這裡永遠有你。」
凱特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遠處,校園的鐘聲敲響,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陸沉知道,屬於他的麻煩,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