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打電話呢?"
凱特放下平板,整個人從座位那頭探了過來。
手機那頭安妮還在催:"餵?發定位啊,我都上車了。"
聽筒里,安妮·詹紐瑞那帶著一絲雀躍的催促,此刻顯得格外遙遠。
近在咫尺的,是凱特那張湊過來的臉,還有她那雙寫滿純粹好奇的眸子。
三文魚的油脂讓她嘴唇亮晶晶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隻囤積食物的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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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他對著手機說完,按下靜音,轉向凱特。
"誰啊?"凱特歪著腦袋,筷子還夾著一片北極貝,懸在半空不動了。
陸沉看了她一眼,真男人就要坦坦蕩蕩!
"安妮。"
"……哪個安妮?"
"七人組那個。安妮·詹紐瑞。"
北極貝掉回盤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
星光。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不如說,在戈多金,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所有女學生奮鬥的目標,是沃特集團親手打造的美國甜心,一個完美的女性超級英雄偶像。
凱特的筷子在桌面上一頓。她抬起頭的速度快得不正常,盯著陸沉的臉看了整兩秒,然後緩緩開口:"你怎麼認識超級七人組的人?"
「通過沃特的一些……渠道。」陸沉含糊地回答。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凱特滿意。她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陸沉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里,開始混雜進一絲危險的氣息。她死死盯著陸沉。
「她約你幹嘛?」
「大概是……慶祝我拿了Top1?」陸沉說的是實話,但這實話在此刻聽起來卻充滿了歧義。
凱特沉默了。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沃特高層的酒會,那些油膩製作人塞給新晉英雄的房卡,骯髒的「潛規則」。
星光,那個看起來純潔無瑕的甜心,難道也和那些人一樣?她想用自己的地位和資源,來占有這個剛剛嶄露頭角、比金童更具價值的男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瘋狂地滋生。嫉妒和恐慌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陸沉是她的,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把他從自己身邊奪走。
「……陸沉。」凱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然後,她開始動手,去解自己左手上那隻黑色手套的腕扣。
一個極其細微,卻讓陸沉渾身汗毛倒豎的動作。
該死。
謝提在她心裡埋下的偏執種子,在自己日復一日的「關心」下,已經長成了扭曲的愛意。這愛意現在要把獠牙對準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
「安妮,我晚點打給你。」陸沉取消靜音後,語速極快地對著手機說了一句,直接掛斷。
他一把抓住凱特正在解腕扣的手
「凱特。」
他的動作讓凱特回過神,她抬起臉,那雙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委屈、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她要搶走你,對不對?她是不是想潛規則你!她就是個婊子!」
「不。」陸沉否定道,「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慶祝邀約。」
「我不信!」凱特激動地想抽回手,「你讓我去!我現在就去沃特塔找她!我要讓她知道你他媽的是誰的男人!」
「然後呢?」陸沉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迫使她冷靜下來,「用你的能力控制她,讓她離我遠點?還是乾脆抹掉她的記憶,讓她忘了我是誰?沃特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失控了,把你關回那個該死的地方。」
一連串的質問像冰水澆在凱特頭上。
她呆住了。在房間裡被關了整整十年,那些是她最深的恐懼。
「我……」她張了張嘴,眼淚終於決堤般地涌了出來,「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陸沉嘆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轉而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女孩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你不會失去我。」他輕聲安撫,手掌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聽著,凱特。你是獨一無二的。沒人能取代你。」
懷裡的顫抖漸漸平息。
過了很久,凱特才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但那股瘋狂的偏執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央求。
「那你今晚別去了,好不好?」她小聲說,「陪我。就今晚。」
「我答應她了」
「那就遲到!狠狠地遲到!」
凱特堅持著,那雙眸子在燈下閃著水光,「我……我今天開始試著停藥了,有點睡不著,你陪我聊會兒天,好不好?」
她把「停藥」兩個字咬得很輕,帶著一種邀功和撒嬌的意味。
陸沉還能說什麼呢?
凌晨一點零五分。
陸沉從宿舍里出來,關上門的瞬間,還能聽到女孩在裡面帶著濃濃鼻音的喊話。
「讓那個婊子去吃軟叭叭吧!混蛋!」
陸沉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站在凌晨的清冷街道上,陸沉掏出手機。
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安妮的。
最後一條簡訊是半小時前發的:「你要是死了,就給我回個信兒。」
陸沉按了按眉心,他認命地撥通了安妮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安妮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沒什麼情緒了,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我被一顆小行星撞了,剛從廢墟里爬出來。」陸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是嗎?」安妮冷笑一聲。
陸沉沉默了。
「地址。」他放棄了掙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私人俱樂部的名字和地址。
「給你十五分鐘,」安妮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從現在開始算。」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陸沉收起手機,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超級速度LV5,啟動。】
下一秒,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世界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團流動的光影和色彩。
街景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線條。幾分鐘後,他已經橫跨整個曼哈頓,小半個皇后區,出現在布魯克林一家俱樂部的門口。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打開包廂的門,走了進去。
安妮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用吸管攪動著酒杯里的冰塊。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
看到陸沉,她立刻坐直了身體。
「你遲到了整整四個小時,The Pivot先生。」安妮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我很不爽」。
「抱歉,有點突發狀況。」陸沉在她對面坐下。
「突發狀況?」安妮挑了挑眉,「什麼狀況能讓你把星光的邀約晾四個小時?去拯救世界了?」
「差不多。」陸沉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心裡嘆了口氣,「傻姑娘,我是在拯救你啊。」
安妮哼了一聲,從桌子底下拎出三瓶啤酒,「砰砰砰」地擺在陸沉面前。
「藉口不錯。現在,罰酒。」她交叉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喝完這三瓶,我們才算開始今晚的慶祝。」
陸沉看著那三瓶冒著冷氣的啤酒,又看了看安妮那張寫著「快哄我」的臉,拿起其中一瓶,直接對嘴吹了起來。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壓下了之前殘留的燥熱。
安妮看著他一口氣喝完一瓶,臉上的不滿才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她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音,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老實交代,把金童打成那副鬼樣子,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