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克跑起來的速度,堪比他手底下那些超人類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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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火噴淋系統還在呲呲往下噴水,競技場的地面還冒著火光,這個穿著三件套西裝的老頭就已經衝到了場中央。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狂熱與激動,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為人師表的沉穩。
他一把從嚇傻了的主持人手裡搶過話筒,站在陸沉身邊。
「看到了嗎!各位!你們都看到了嗎!」
布林克的吼聲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場館。
「這就是戈多金大學新的頂點!一個真正的奇蹟!一個未經雕琢,卻已經綻放出鑽石般光芒的寶藏!」
他轉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沃特高管,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一個全新的時代。
「舊的時代已經過去!力量、速度、防禦!他擁有一切!他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完美的超級英雄!」
狂熱的吹捧,讓看台上的高管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們交頭接耳,原本投向金童的所有關注和資源,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轉向了陸沉。
商業價值的判斷,只需要一瞬間。
布林克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要趁熱打鐵。
布林克對著被水淋得半透的西裝翻領拍了拍手。一個清脆的信號。
後台的側門打開,三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出。為首的那人雙手捧著一隻黑色的定製箱,箱體表面印著沃特集團的logo。
「去吧,我的孩子。」布林克走到陸沉面前,壓低嗓門,「去後台換上它。這是你的加冕禮。」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走過去,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向後台的更衣室。
黑色的戰衣完美貼合著他每一寸肌肉的線條,重量極輕,關節處採用了某種高分子柔性材料,確實沒有影響任何機動性。
金色的紋路從胸口延伸至手臂,低調而充滿爆發力。那身在剛才的戰鬥中被焚毀的休閒服,已經被這套代表著地位與金錢的戰服所取代。
外面,布林克的演講還在繼續,透過牆壁的擴音器傳進休息室。
「我們一直在思考,該用一個什麼樣的代號,來定義這樣一位偉大的英雄。」布林克在場內踱步,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擁有無堅不摧的軀體,擁有超越常理的速度。他不是那些只會在鏡頭前擺造型的花架子。他是為了戰鬥而生的!」
「他是戰場的中心!是力量的絕對標杆!」
布林克對著話筒,用他一生中最洪亮、最激昂的語調,向全世界宣告:
「讓我們歡迎,戈多金大學新的Top 1!未來的傳奇!」
「……他的英雄名——The Pivot!」
布林克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全場矚目。
「天樞!北斗七星的第一顆星!團隊的核心,戰場的主宰!這個名字,代表著他無可撼動的地位,也預示著他將成為引領一切的絕對核心!」
陸沉把戰衣的背部裝甲扣件卡入脊椎凹槽,指尖頓了一下。
天樞。
北斗七星的第一顆星。確實是個好寓意。核心,主宰,引領方向。
不過這幫白人精英不懂東方星象學的另一層含義。天樞星在古代命理中,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名號。
貪狼星君。
主殺伐,主欲望,吞噬一切。
倒也貼切。
——
「先生,您可以出場了。」工作人員敲門後告知。
陸沉轉過身,走出休息室。
場內的聚光燈瞬間打在選手通道的出口。
布林克還站在那裡,看見他出來,老頭的雙眼亮得發光。
而場內,
先是安靜。
一種本能的、生理性的安靜。
前排的幾個沃特高管甚至下意識地往座椅靠背上縮了縮。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自詡為天之驕子的超人類學生們,此刻全都縮在座位上。他們引以為傲的能力,在剛才那場碾壓式的對決面前,根本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這是生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人類面對壓倒性力量時的原始反應不是歡呼,是屏息。是脊椎深處那根從猿猴時代遺傳下來的神經在發出警報——
這個東西能殺死你。
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第一個人站了起來。是前排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沃特高管。他率先開始鼓掌。
第二個。第三個。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整個場館沸騰了。
所有人起立,掌聲雷動。陸沉掃了一眼看台,那些西裝革履的高管們笑容滿面地拍著手,他們望向自己的表情比之前望向金童時更熱烈。
不是崇敬。是對資產增值的滿足。
產品快上市了。股價要瘋漲。
布林克走到陸沉身邊,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手舉著話筒面向人群,在他身後,金童被擔架抬走,全身蓋著銀色的急救毯,但除了安德烈已經無人在意。
晚上七點。曼哈頓中城一家日料店。
陸沉坐在包廂里,面前是一盤還沒動的刺身拼盤。對面的凱特·鄧拉普低著頭,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著,笑得肩膀都在顫。
「你聽聽這個——'以壓倒性的實力碾壓前任第一名,展現出令人震撼的超能力組合,是戈多金大學近十年來最具統治力的新生代超人類。'」
凱特抬起臉,那雙眸子裡裝滿了快活。
「訪談里的'布林克教授稱其為百年一遇的天才'……天哪,他真的用了'百年一遇'這個詞。」
「他那天夸梅芙的時候用的是'千年一遇'。」
凱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夾了一片三文魚塞進嘴裡:「那你虧了。」
「確實。」
陸沉夾了一塊金槍魚腹,剛送到嘴邊,褲兜里的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安妮。
他看了一眼對面還在津津有味翻著官網通稿的凱特,把筷子放下,接起電話。
「嘿。」
「嘿你個大頭鬼。」安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子刻意壓制的興奮,「The Pivot?天樞?真夠你臭屁的。」
「不是我起的。」
「我知道。肯定是布林克那老頭的品味。」安妮頓了一下,語速加快了,「聽著,你不知道七人組那幾個人休長假之後我忙得像條狗,通告從早上六點排到晚上四點。但我還是看完了你的比賽錄像。」
「全程?」
「全程。」安妮的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驕傲又像是嘆息,
「所以?」
「所以我推掉了今晚的安排。九點的慈善晚宴,我讓經紀人去幫我圓了。」安妮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我要請你吃飯。慶祝一下。給我個地址,我現在就出發。」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
對面的凱特正舉著平板對著他,屏幕上是官網那張他穿戰衣的定妝照。女孩歪著頭,嘴裡還嚼著三文魚,含糊不清地說:「誒,你說我把這張設成鎖屏會不會太高調了?」
手機那頭,安妮還在等著。
「餵?還在嗎?發個定位給我啊。」
陸沉看著凱特笑盈盈的臉,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安妮,」他開口,「我現在——」
「跟誰打電話呢?」凱特放下平板,好奇地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