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的這話一出，眾神明顯鬆了口氣。
畢竟他們就怕葉蘇想不開，非要去。
黃凱的尾巴也小幅度晃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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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蘇話鋒一轉。
「能不能給我一個獨處的空間？我想安靜一會兒。」
老犬神點頭。
「當然。龍舟那邊有靜室，人神可以......」
「就在這艘飛船上吧。」
葉蘇說。
「凱子先過去，我靜一會兒就來找你們。」
黃凱張了張嘴。
「葉子......」
「沒事。」
葉蘇對他笑了笑。
黃凱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葉蘇的笑容很自然，語氣也很平靜。
他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快點啊。」
他轉身，跟著幾名犬系神明飛出了飛船，落到了青龍神系的龍舟上。
青菱最後看了葉蘇一眼，龍瞳里閃過一絲猶豫。
但葉蘇已經背過身去，走向了駕駛艙的方向。
她沉默片刻，也飛回了龍舟。
黃凱踏上龍舟甲板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引擎轟鳴。
他猛的轉頭。
葉蘇的飛船尾部推進陣列爆發出刺眼的湛藍色光芒。
整艘船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碎星帶深處衝去。
「葉子——！！！」
黃凱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四爪蹬地，神火瞬間燃起，就要往飛船的方向沖。
但那名老犬神比他更快。
巨大的狗爪一把按住了黃凱的肩膀，另一隻爪子攔在他身前。
「小凱！你冷靜點！」
「放開我！那是我兄弟！」
黃凱掙扎著，狂怒權柄在情緒的激盪下自動激發。
暗紅色的紋路從他皮膚下浮現，肌肉賁張，力量暴漲。
他以神官級別的力量，硬生生掙脫了老犬神的壓制。
「你為什麼不攔他！」
黃凱紅著眼，沖著老犬神嘶吼。
「飛船啟動的瞬間你就可以攔住他的！為什麼！」
老犬神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前爪，指了指前方。
碎星帶邊緣，一顆巨大的隕星，正靜靜懸浮在虛空中。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神力波動從碎星帶深處傳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那顆隕星表面，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擴大，然後整顆隕星，無聲無息的碎了。
碎石四散飛濺，在虛空中緩緩翻滾。
老犬神放下爪子，看著黃凱。
黃凱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碎石，又看向碎星帶深處。
神王之間的戰鬥，連餘波都能傳這麼遠？
連隕星都能震裂？
他猛的轉頭，看向龍舟另一側。
青菱也站在甲板邊緣，龍瞳死死盯著飛船消失的方向。
她的爪子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沒有像黃凱那樣掙扎，也沒有咆哮。
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姐......」
青琉從後面走上來，聲音有點發顫。
「葉蘇他......」
「我知道。」
青菱的聲音很輕。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葉蘇厚著臉皮收下智慧樹幼苗時那副理所當然的笑容。
葉蘇被倒吊在雷罰里還強撐著安慰子民的模樣。
......
還有剛才，他臉上那個輕鬆自然的笑。
青菱咬緊了牙關。
黃凱站在原地，身體還在因為狂怒權柄的餘波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碎星帶深處，那片已經看不到飛船影子的黑暗。
「騙子......」
他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葉子你他媽就是個騙子......」
聲音啞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神力傳音，從碎星帶深處飄來。
「我去去就回。」
葉蘇的聲音很平靜。
「不管械和力是生是死，我這個做父神的，總得去確定一眼。」
聲音落下。
再無動靜。
黃凱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的一拳砸在甲板上，合金板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混蛋！」
他沖著碎星帶的方向咆哮。
「你回來！你他媽給我回來！我不罵你了！你回來！」
沒有回應。
碎星帶深處一片死寂。
青菱睜開眼，看向那片黑暗。
龍瞳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最後都被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對著幾名青龍神系的神明下令。
「在這裡等。」
「如果他回來了，立刻通知我。」
「如果他沒回來......」
她頓了頓。
「我就去找。」
幾名龍族神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複雜。
但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恭敬應下。
黃凱趴在甲板上，狗頭埋在前爪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青琉蹲在他旁邊，想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而此刻，葉蘇正經歷著他成為神明以來，最恐怖的飛行。
進入碎星帶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神力衝擊波迎面撞來。
飛船像被巨人扇了一巴掌，直接掀飛出去。
葉蘇整個人被甩離座位，撞在艙壁上。
飛船翻滾著撞上一顆隕星，星核石裝甲凹陷了一大塊，引擎噴口冒出黑煙。
「操！」
葉蘇罵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
引擎壞了。
他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沒有猶豫，直接開啟了艙門。
這片區域的混亂神力，將葉蘇身形弄得一個踉蹌。
他穩住身形，回頭看了一眼半損的飛船。
然後轉身，朝著碎星帶深處飛去。
神官級別的神力護盾撐開，擋在身前。
但那些戰鬥餘波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從深處湧來。
每一波衝擊都讓護盾劇烈震盪，神火搖曳。
葉蘇咬著牙，頂著衝擊往前飛。
不是不痛。
每一次衝擊都像被重錘砸在胸口，神軀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也不是不怕。
那些餘波的威力，隨便一道就能把他打成重傷。
但他沒有停。
「械......力......」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你們給我撐住。」
「老子來了。」
飛了一天。
兩天。
三天。
第四天。
葉蘇的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
神軀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神火黯淡得幾乎要熄滅。
他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方向始終沒有變。
直到他抵達了訊號最後消失的位置。
然後他愣住了。
這裡空無一物。
沒有啟明號的殘骸。
沒有漂浮的碎片。
甚至連一顆碎石都沒有。
整片區域乾淨得詭異，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吞噬了。
訊號也徹底斷了，連一絲殘留都沒有。
葉蘇懸浮在虛空中，看著這片空蕩蕩的區域。
「......」
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然後他開始找。
在周圍一片星域，一顆隕石一顆隕石的翻找。
找了整整三天。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